吴铭看到她上来,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急促地朝她一招手,指向三楼:“快!去303!它们的注意力被拖住了,但不会太久!”
许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她知道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两人一前一后,用最快速度冲上三楼。
走廊里,304室的门板正在疯狂震动,封印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门后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撞击声,但它的大部分“力量”似乎确实被二楼那爆炸产生的混乱恶意“源”暂时牵扯住了。而枯井方向,虽然仍有触手在楼下蔓延,但那种全面的、针对性的压迫感似乎也减弱了些许。
两人停在303室紧闭的门前。
普通的旧木门,没有任何标识,和旅馆其他空置客房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站在门前,许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极致的“沉寂”和“空洞”,仿佛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片虚无。
“怎么开?”吴铭低声问,目光紧紧盯着门板,手中又扣住了几张符纸,另一只手则握著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刻着古怪纹路的短匕。
许辞伸出左手,掌心那几乎淡不可见的诅咒印记轮廓,此刻仿佛被门后某种东西吸引,再次传来隐隐的灼热和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掌心缓缓贴上冰凉的门板。
“模拟‘锁’的波动,激发‘匙’的印记,或许还需要一点冲击。”她重复著之前的推测,看向吴铭,“用你的方法,攻击门锁位置!同时,我尝试引导印记!”
吴铭点头,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短匕,不是刺,而是将匕尖对准门锁位置,口中快速念诵著什么晦涩的音节,另一只手的符纸猛地拍在匕首柄上!
“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匕首尖端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并非能量爆炸,而是一种极其凝聚的、带着“穿刺”与“瓦解”意念的冲击,无声无息地轰在了门锁所在的门板内部!
几乎在同一瞬间,许辞集中所有精神,想象著304室那狂暴的恶意、枯井那阴寒的束缚,将自己左手印记中残留的与之连接过的“感觉”,尽可能地“挤压”、“模拟”出来,并通过手掌注入门板!她不是要释放诅咒,而是要让自己成为一个“识别信号”!
“咯咯咯”
门板内部,传来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仿佛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古老锁具,在内外双重刺激下,开始艰难地运转。
左手掌心的印记灼热感骤然加剧,刺痛传来!门板上,以许辞手掌为中心,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圈黯淡的、由扭曲符文组成的复杂光环!光环的样式,与304室门上的封印符文、安家社木牌上的纹路,隐隐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更加“基础”?
光环缓缓旋转,明灭不定。门后的“沉寂”感似乎被打破,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吸力”从门缝中隐隐传来,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漠然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空”。
“继续!”吴铭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维持着匕首尖端的白光冲击显然并不轻松。
许辞咬牙坚持,将脑海中关于“家”的温暖记忆、奶奶的呼唤、甚至是自己守护的决心,也混杂着那模拟的“锁”的波动,一起“推”向门板!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直觉告诉她,打开这扇门,或许需要的不仅仅是“钥匙”和“力”,还有某种“资格”或“意图”?
“咔哒。”
一声清晰的、仿佛来自门板最深处、也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轻响。
那旋转的符文光环骤然定格,然后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消散。
紧接着,303室的房门,在两人面前,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光透出,只有一片比走廊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黑暗,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连时间和存在都能冻结的绝对冷寂的气息,从门缝中悄然弥漫出来。
门,开了。
“心锚之室”,“净蚀之龛”,就在门后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许辞和吴铭站在门口,能感觉到,二楼那爆炸引发的混乱恶意,以及304室和枯井的躁动,似乎都因为这扇门的开启,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门后那片绝对的“寂静”所吸收、所压制。
他们找到了入口。
但门后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是毁灭的终点,还是那纸上所说的,渺茫到近乎虚无的“重启之始”?
许辞看着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握紧了拳头,左手印记的刺痛和冰冷,此刻仿佛成了她唯一的指引。
她回头看了一眼吴铭。吴铭的脸上,兴奋、警惕、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那冰冷死寂的空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门后的黑暗。
吴铭紧随其后,身影也迅速被那片绝对的黑暗吞没。
303室的门,在他们身后,依旧敞开着那道缝隙,如同一个沉默的、通往未知终点的入口。
旅馆的喧嚣与恶意,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扇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只剩下门内,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灵魂冻结的
冷寂。
门在身后无声地滑合,并非关闭,而是如同融入黑暗本身,彻底失去了存在感。许辞踏入303室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声音——二楼的爆炸余韵、304室的咆哮、枯井的低吟、甚至旅馆本身的衰败呻吟——全部消失了。不是隔音,而是被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静所吞噬。
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更是一种感知上的剥夺。空气停滞,冰冷,没有任何气味,连灰尘浮动的感觉都没有。脚下是坚硬平滑的地面,触感既非木质也非石质,带着一种奇异的、非自然的凉意。
许辞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却又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寂静同化、抹去。左手掌心的诅咒印记传来持续的、冰冷的刺痛,像一根探入冰海深处的细针,是这片虚无中唯一还“存在”的坐标感。
吴铭就在她身侧半步远,她能感觉到他骤然绷紧的身体和压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这个一直显得游刃有余、深藏不露的男人,此刻也显然被这超乎寻常的环境震慑了。
【环境扫描:失败。光学、声学、常规能量感知均被屏蔽或吸收。检测到高强度‘信息沉寂场’与‘概念抽离’效应。推测:此处为规则异常区域,独立于旅馆常规时空结构。】系统的声音在许辞意识中响起,也带着罕见的凝滞感,仿佛信号不良。
“开灯。”吴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却显得格外干涩。他似乎在摸索什么,然后,一点微弱的、惨白色的冷光从他手中亮起——那是一个老式手电筒,光束在这片黑暗中如同被吞噬般,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光柱边缘迅速模糊消散。
借着这微弱的光,许辞勉强看清了周围。
房间不,这里不能称之为房间。没有墙壁的界限感,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滑的、暗灰色的“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绝对的黑暗里。头顶同样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天花板的概念。手电筒光下,地面呈现出一种非反光的哑光质感,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和注意。
这里空空如也。没有家具,没有杂物,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