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休假生活(1 / 1)

暮光古堡的血月篇章正式落下帷幕,紧绷的弓弦终于松弛。接下来的日子,对许辞而言,仿佛突然被投入了一个缓慢、宁静、浸泡在知识与温暖中的奇异假期。

清晨不再被无形的压力唤醒。当“晨光”温柔地洒满房间,许辞常常是在月光玫瑰的幽香和星尘微风铃的叮咚声中自然苏醒。有时,她会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小束带着露水的、不知名的银色小花;有时,枕边会放著一枚光滑温润的、刻着简单守护符文的鹅卵石——都是伯爵夜间巡视时随手带回的小玩意儿,无言地诉说著“我路过,想到了你”。

早餐变得丰富而富有探索性。除了常规的日光焦糖奶和精致点心,伯爵开始让厨房尝试制作一些来自不同地域(或者说不同“界域”)的特色早食:有口感像云朵、带着淡淡花蜜香气的“浮空岛薄饼”;有用魔法冷凝的“冰霜莓果”制成的、酸甜开胃的果酱;甚至有一次,出现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据说产自某个火山地脉附近的“熔岩黑麦粥”,吃起来带着奇异的矿物香气和温和的暖意,让许辞一整天都手脚暖和。

“味觉的体验,也是认知世界的重要一环。”伯爵如是说,然后在她好奇地品尝每一样新食物时,淡淡地补充一两句关于其产地的风土或特性。许辞的笔记本上,除了文字和符文,开始出现越来越多食物的简笔画和味道描述。

上午的学习依然严谨,但氛围轻松了许多。伯爵不再仅仅教授生存必需的知识,开始引导她涉猎一些更“无用”却有趣的领域:古堡收藏的某些乐器(仅限于观赏和了解历史)的演奏原理与名曲片段赏析;夜之国度不同时期的艺术风格演变(通过画廊的部分肖像和城堡内的装饰元素);甚至包括一些基础的、不涉及危险能量调动的炼金术美学——比如如何调配出拥有持久香气和美丽颜色的、无害的魔法墨水。

许辞学得津津有味。她发现,当生存不再是唯一目的,知识本身焕发出令人着迷的光彩。伯爵是个极其出色的导师,他总能将最晦涩的概念拆解得清晰明了,并用古堡内现成的藏品或现象作为实例。许辞的思维和视野,在这段“假期”中飞速地拓宽著。

午后,是雷打不动的“户外活动”时间。这成了许辞每日最期待的环节。探索范围不再局限于室内,伯爵开始带她走出古堡主建筑。

他们首先踏足的是古堡后方,那片被高大黑铁篱笆围起来的“蔷薇庭院”。这里并非温室里那种精心调控的环境,而是露天种植著大片大片生命力顽强的暗色蔷薇。它们的颜色并非纯黑,而是在深红、绛紫、墨蓝之间变幻,花瓣厚重,荆棘尖锐,在永夜山脉稀薄的“天光”和魔法晶石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沉郁而壮丽的美。空气中弥漫着比伯爵身上更加浓郁、更加野性的蔷薇冷香。

“这些是‘古堡蔷薇’,与月光玫瑰同源,但更古老,更适应严酷的环境。”伯爵走在花径中,暗红色的披风几乎与花丛融为一体,“它们不需要精心呵护,依靠古堡逸散的能量和地脉滋养就能蓬勃生长。它们的荆棘、根茎乃至花瓣,都是许多古老药剂和契约墨水的基础材料。”

他教许辞辨认不同品种,告诉她哪些荆棘采集时需要注意反刺,哪些花朵在月相特定时采摘效力最佳。有一次,他甚至允许许辞在管家的严密看护下,用特制的小银剪,亲手剪下了一小枝开得正盛的、花瓣边缘带着鎏金色的深红蔷薇。

“制成干花,放在你的书页间,可以防虫,也有微弱的宁神效果。”他说。许辞如获至宝,后来那枝蔷薇干花,成了她最爱的书签。

除了蔷薇庭院,他们还去过古堡西侧一片废弃的“观星台”遗迹。那里只剩下断裂的石柱和斑驳的古老星图刻痕。伯爵会指著那些残破的图案,讲述它们对应的、或许早已湮灭在时光中的星座传说,以及古堡先辈如何在此观测星象,调整结界。

最让许辞惊喜的,是在来到古堡的第十天,伯爵宣布了一次“远足”。

他们穿过长长的、通往古堡后方山脉深处的地下甬道(甬道两侧的发光苔藓提供了幽蓝的光源),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宛如梦幻般的地方——一片不大的、被发光水晶簇环绕的静湖。湖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将夜空纳入其中的幽蓝色,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穹顶垂落的、如同钟乳石般的巨大发光水晶,以及水晶间飞舞的、散发著微光的细小飞虫(伯爵称之为“星尘萤”)。

湖边生长著低矮的、叶片会发出柔和银光的蕨类植物,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带着水汽和奇异芬芳的气息。

“这里是‘沉星湖’,古堡能量网路的一个次要节点,也是一处私人的休憩地。”伯爵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铺开厚厚的野餐毯,管家早已将准备好的餐点——这次是各种便于携带的三明治、水果、点心和一壶保温的“月露茶”——摆放妥当。

没有日光,只有水晶和发光植物提供的、如同璀璨星空般的照明。许辞坐在毯子上,看着眼前美得不真实的湖光山色(洞色?),听着星尘萤飞舞的细微嗡鸣,小口吃著美味的食物,觉得这简直是她有生以来最奇妙的一次“野餐”。

伯爵坐在她对面,姿态放松,手里拿着一杯茶,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奇地打量一切,偶尔回答她一两个关于发光植物或星尘萤的问题。他的侧脸在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古堡内的威严,多了些属于山野与静夜的疏朗。

“爸爸,”许辞忽然问,声音在空旷宁静的山腹中显得格外清脆,“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一个人?”

伯爵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幽蓝的湖面,仿佛穿透水面,看向更深的记忆。

“很久以前,偶尔会来。”他淡淡地说,“后来事务繁多,便很少来了。”他没有说和谁一起,也没有说为什么事务繁多。但许辞敏锐地感觉到,那片寂静的湖,或许承载着一些他不愿轻易触及的往事。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挪了挪位置,坐得离他更近一些,然后拿起一块点缀著浆果的小蛋糕,递到他面前:“爸爸,这个好吃,你尝尝?”

伯爵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蛋糕,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带着分享快乐的眼睛。片刻后,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许辞立刻笑开了花,自己也开心地吃了起来。安静的“星空”下,只有细微的咀嚼声、星尘萤的嗡鸣,和湖水几乎察觉不到的脉动。一种无声的安宁与陪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这次“远足”之后,许辞感觉自己和伯爵之间,似乎又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他们依然保持着教导与被教导、庇护与被庇护的关系,但在这层关系之下,多了一种更近似于家人之间、分享秘密基地和宁静时光的亲昵。

夜晚的古堡,也进入了真正的“假期模式”。伯爵的巡视时间大大缩短,有时甚至只是象征性地在核心区域走一圈就回来。更多的时候,晚餐后,他会拿上一本书,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阅读,而许辞则占据着她的小扶手椅,要么复习功课,要么摆弄伯爵给她的一些安全无害的、带有简单魔法效应的小玩意儿(比如会自动排列出简单图案的磁石,或者能记录并重复短促声音的水芯片),要么就只是发呆,看着炉火,听着风铃,嗅著玫瑰香。

有时,伯爵会忽然开口,讲一个书里看到的、或许发生在上百年前的逸闻趣事;有时,许辞会拿着自己看不懂的、从藏书目录里找到的一本奇怪绘本去问他,他会用精简的语言解释其中隐喻的神话或历史背景。

没有紧张,没有危险,只有时间在温暖火光中缓慢流淌的声响。

当然,“假期”也并非全然慵懒。伯爵并没有放松对许辞的要求。她的剑术练习被提上日程——每天下午,在城堡一处空旷的、铺着软垫的训练室,由伯爵亲自指导她最基础的握剑、站姿和步伐。他教得极其严格,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准到位,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力量你可以慢慢增长,但技巧和习惯,必须从一开始就正确。”他如是说。许辞练得小手酸痛,满身是汗,却从无怨言。她知道,这是爸爸在真正地武装她。

而她的能量感知练习,也在伯爵的监督下稳步推进。从感知空气中游离的残余能量,到尝试辨识不同物品(经过伯爵严格筛选、绝对安全的物品)上附着的微弱能量场,她的“灵感”在一次次练习中变得愈发敏锐。星核碎片成了她最好的练习伙伴和“校准器”。

这段“副本度假时光”,像是一曲舒缓而优美的间奏,镶嵌在惊心动魄的血月篇章与未来未知的冒险之间。它让许辞得以喘息、成长、吸收,也让伯爵冰冷漫长的永恒时光里,注入了一缕鲜活而温暖的“变数”。

许辞的小脸日渐红润,眼神愈发灵动明亮,举止间在孩童的天真之外,渐渐多了一丝被古老知识和优雅礼仪浸润过的沉静气质。她彻底爱上了古堡的每一个角落,爱上了这种充实而安定的生活,也更深地依恋着那位看似冰冷、却给予她无尽庇护与引导的“爸爸”。

而伯爵,他依旧优雅,古老,深不可测。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或许会发现,他独自站在窗边凝视永夜的时间似乎变少了,翻阅那些沉重古籍的速度放缓了,偶尔,当那个披着暗红小披风的身影抱著书本跑过他身边,或者举著练惯用的短剑一脸认真地比划时,他那双千年寒潭般的血色眼眸里,会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近乎满足的微光。

【叮!长期状态检测报告:宿主‘小月亮’许辞,身心状态稳定优良,知识储备与生存技能持续增长,与核心攻略目标‘德古拉伯爵’羁绊值稳固深化,评价:优质度假,成效显著! ()??】

系统偶尔的播报,也带着轻松愉快的调子。

蔷薇庭院的花开花落,观星台的遗迹默然,沉星湖的幽光永恒,壁炉的火光温暖这一切,构成了许辞在暮光古堡最初,也最珍贵的一段“家”的时光。

她知道,假期终会结束,新的挑战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但此时此刻,她只想尽情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做爸爸身边,那颗努力发光、也安心汲取光芒的——

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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