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铁门即将被彻底撕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石室的地面,许辞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石板,突然无声地向下陷落!
“啊——!”许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失重坠落!
坠落的时间很短,也许只有一两秒。她跌入了一片松软、潮湿、带着浓郁土腥味和淡淡甜香(与她采摘的“记忆之玫”相似却又更加陈腐)的东西里。没有摔痛,像是落在了厚厚的落叶或腐殖质层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极高处,那个她掉下来的洞口,透下极其微弱的一点来自石室幽蓝壁灯的光,很快,那光也被迅速合拢的黑暗吞没——洞口关闭了。
死寂。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许辞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身下是松软的土壤,混合著破碎的、似乎是植物根茎的东西。空气潮湿闷热,那股甜腻的陈腐香气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缓慢的、沉重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搏动”感,透过土壤隐隐传来。
扑通扑通
像是某个巨大无比的心脏在跳动。
【系统:宿主?还活着吗?统统统刚才差点死机!空间转移?不,是地下通道?检测到当前位置位于花园地下极深区域。幻想姬 首发能量读数混乱且极高!警告!非生命混合反应!就在宿主正下方!距离不足十米!】
正下方?十米?许辞浑身汗毛倒竖。她几乎能想象,在这黑暗的土壤之下,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苏醒,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泥土微微震颤。
这里难道是“园丁之墓”节点的正下方?那个被玩家用“污秽之血”浇灌唤醒的“东西”的巢穴?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爬起来。手掌按在泥土上,却摸到了一些坚硬、冰冷、带着弧形的东西是骨头?大大小小,似乎是人类的指骨、肋骨、颅骨碎片混杂在泥土和植物根须之间。
许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远离身下那令人不安的“搏动”源,同时摸索周围,希望能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是墙壁。
黑暗中,她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片光滑、微凉、质地类似玉石的东西。不是骨头,也不是泥土。她小心地摸过去,那似乎是一块碑?或者石板?
上面有凹凸的刻痕。她仔细摸索著,试图辨认。刻痕很深,似乎是某种文字,但并非巨书上的暗红契约文,而是更古老、更扭曲的一种符号。许辞看不懂,但当她手指拂过那些刻痕时,一段破碎、充满痛苦和怨恨的画面,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
画面一: 一个穿着旧式园丁服、面容模糊的男人,跪在玫瑰丛中,用一把银质小刀,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浇灌在一株新栽的、病恹恹的玫瑰幼苗根部。他的眼神狂热而绝望,嘴里喃喃念诵著听不懂的咒文。
画面二: 玫瑰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开花,花朵娇艳欲滴,香气醉人。但园丁的身体却迅速干瘪枯萎,仿佛所有生机都被花朵吸走。他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笑容,倒在了花丛下。
画面三: 无数个日夜交替,那株玫瑰越长越大,枝叶如蟒,根系如网,深深扎入地下。它的根须缠绕上地底散落的枯骨,汲取著残留的怨念和死亡气息。玫瑰的颜色越来越深,最终变为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花朵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正是那个园丁。
画面四: 暗红玫瑰的根系蔓延,触及到了更深层地底的某个存在一个被无数锁链(规则力量的显化)束缚、沉眠在黑暗中的巨大阴影。玫瑰的根须如同贪婪的触手,缠绕上去,试图汲取那阴影的力量,却被阴影逸散出的气息反向污染、同化
画面五: 血衣夫人(更年轻,眼神还未如此死寂)出现在花园,发现了这株异变的玫瑰。她脸色凝重,用力量将其大部分枝干和地表部分摧毁、封印。但最深处的根系和那个被束缚的阴影,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无法根除。她取走了园丁残留的一小节指骨,作为“节点”镇压于此,用规则之力勉强维持平衡,并立下“花园土壤勿动”、“玫瑰树下禁入”的禁令
画面戛然而止。
许辞额头上冒出冷汗,手指如同被烫到般从石碑上缩回。
她明白了。“园丁之墓”下面埋藏的,不仅仅是一个疯狂园丁的尸骨和怨念形成的初级诡异,更深处,还连接着一个被别墅规则(很可能是更早的契约或夫人力量)束缚封印的、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那个园丁的禁忌行为,无意中成了连接表层与深层的“导管”!
玩家们的暴力挖掘和污血浇灌,不仅破坏了表层的节点封印,刺激了园丁怨灵的复苏,更可能惊动了深层那个被束缚的“阴影”!
现在,“园丁之墓”节点崩溃,表层的束缚解开,深层的“阴影”是不是也要苏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撞击,从脚底深处传来!比之前的“搏动”强烈十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大量的泥土和碎骨簌簌落下!
紧接着,许辞感觉到,身下的土壤在升温!那股甜腻的陈腐香气瞬间变得灼热、呛人!黑暗中,亮起了点点暗红色的、如同烧红炭火般的光斑——那是无数深埋在土壤里的、异变玫瑰的根系!它们如同血管网路般亮起,开始疯狂蠕动、生长、互相缠绕!
“轰隆隆——”
泥土崩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地底黑暗中撕开,暗红的光芒如同地狱岩浆般从裂缝中涌出!光芒映照下,许辞看到,裂缝深处,无数粗大如蟒蛇、布满尖刺和吸盘、流淌著粘稠暗红液体的巨型玫瑰根须,正缠绕着一个模糊的、不断挣扎扭动的巨大轮廓,向上拱起!
那轮廓依稀有着人形,但比例极其扭曲,肢体仿佛由无数枯骨、荆棘和腐败的玫瑰花瓣强行糅合而成。它的“头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张痛苦嘶嚎的园丁人脸——正是画面中那个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