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步入祭场。
为首之人,巩庄认得。
正是当日在康乐镇外,紧隨褚炎左右的心腹之一。
周身法力波动虽略逊於褚炎,但哪怕常眼视之,都能看出他全身上下气血如炉。
炼体之术,更胜当初的秦山!
此刻那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沟渠符文与那些牲畜。
几人低声交谈,话语在这空旷灼热的祭场中,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巩庄耳中。
“统领此番外出,本就有些行险,这几日那地炎犀兕的反噬愈发猛烈,连带著內丹也躁动不安,此次血祭定不能有所差池!”
“放心,这批祭品数量远超从前。只待时辰一到,以百兽精魂血气为引,必能將那畜生重新镇压!”
褚炎作为梅花盗残部的首领,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他和莫七两人,带著一群残兵败將。
但如今,却能暗中培养出十几位纳气上五境,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了。
也正因如此,褚炎在这些梅花盗中,也是威望甚重。
几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关键信息仍被巩庄捕捉。
“地炎犀兕!內丹!镇压!”
猜到那那熔岩湖中心石柱之下,囚禁的是一头名为“地炎犀兕”的大妖。
但更让巩庄不解的是,他们口中所言的內丹!
內丹乃是大妖根本之宝,本体与內丹的联繫之紧密,甚至还要超过本命法宝。
哪怕是道基境修士,想要强夺內丹,都几乎不太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大妖打死!
可巩庄刚刚还眼睁睁的看著那地炎犀兕,在熔岩湖下怒吼,区区纳气八层的褚炎,怎么可能可以掌控它的內丹!
恰在此时,祭场內人员往来明显频繁起来,搬运物资、检查符文,一派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显然是在做血祭前的最后准备。
如此状况下,巩庄更加小心,將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藉助偷天符与岩缝阴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而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仿佛源自九幽深处的巨响猛地传来!
整个祭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簌簌落下不少碎石尘埃!
熔岩湖方向的主入口处,一股更加狂暴、充满暴戾意志的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入!
灼热的气浪瞬间提升了祭场內的温度,甚至连那些黑色沟渠上的符文都骤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不好!那畜生又在全力衝击封印!
”那位褚炎心腹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厉声嘶吼:“所有人各就各位!全力催动沟渠阵法,稳定祭坛!快!”
祭场內的梅花盗眾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纷纷扑向各自看守的沟渠节点,將法力疯狂注入其中,试图稳住那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的符文。
就在这片混乱与恐慌达到顶点之时。
一道魁梧的暗红色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祭场入口处。
来人正是褚炎!
他依旧穿著那身暗红长袍,但此刻袍服无风自动,面容似乎比在康乐镇时更加阴鷙,眼窝深陷。
但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簇跳动的鬼火,其中蕴含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瞬间扫过整个混乱的祭场,在那名心腹以及几个小头目身上略微停顿。 “废物!”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等躁动,便让你们如此惊慌失措?”
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去。
“时辰已到,血祭即刻开始!”褚炎不再多言,直接宣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眾人,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祭场中央那座黑色的祭坛之上。
他盘膝坐在祭坛顶端,双手在胸前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怪的法印。
隨著法印的成型,他周身血煞之气骤然沸腾,与整个祭坛、乃至遍布祭场的沟渠符文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紧接著,在巩庄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褚炎虚托的双手之间,空间微微扭曲,一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仿佛有粘稠岩浆在缓缓流淌的光球,凭空浮现!
正是那枚地炎犀兕的內丹!
內丹出现的剎那,整个祭场的温度再次飆升!
一股精纯至极、古老沉凝、也更加暴虐的妖力波动轰然扩散!
內丹剧烈地震颤著,表面光芒明灭不定,疯狂地挣扎,仿佛本能的在抗拒著褚炎的掌控!
丝丝缕缕的妖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灼烧著周围的空气。
“居然是真的!!!”
儘管早就听到了此事,可但亲眼见到这枚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大妖內丹,就这样被褚炎握在手中。
巩庄心底依旧升腾起了一阵强烈的荒谬!
褚炎修为虽不差,但和那犀兕妖丹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相比,就仿佛一吹即灭的烛火。
“怎么做到的?!”
巩庄很快就猜到这恐怕是炎狱堡的核心之秘,甚至很可能整个堡垒就是为此而建!
但別管怎么说,褚炎也確確实实,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掌控了这枚属於熔岩湖下那头恐怖大妖的內丹!
此次潜入盘蛇岛,褚炎虽是主要目標之一。
可现在看他手中拿著犀兕妖丹,祭坛四周还肃立著四位心腹护卫。
巩庄的心臟微微收紧,知道这绝不是一个现身的好时机。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空洞。
此时梅花盗残余的核心之人,皆尽守在此处,那便说明其他地方正值空虚!
说不定对他来说,正是最好的可乘之机!
他可没忘记,今日的首要目標,还是那歷擎留下的百花印!
心思既定,巩庄不再犹豫。
他如同暗夜中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开始挪动。
如同岩壁上一道模糊的影子,紧贴著炽热的石壁,潜伏在缝隙中的阴影之中,小心翼翼攀爬,往山体空间的顶端移去。
很快,巩庄就锁定到了目標。
除了祭场和下方的熔岩湖外,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封堵山口的黑石穹顶了。
高高在上,正是最合適褚炎这种人的居所。
目光在那片区域扫视,巩庄很快发现了一处被人工开凿、修饰得较为规整的洞口,也只有这里,此时还站著两名守卫。
有了目標,虚形再次发动,如一缕青烟,扶摇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