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终於是上当了啊。
念头一动,面板直接消失。
洛欢把刘海往后一撩,人形开始模糊、重组。
银白长发疯长,身形收缩,脸庞变得稚嫩,两三个呼吸后,彻底变成白髮红瞳的小萝莉。
赤脚站在虚无里,低头看了看胸口。
她原地蹦跳起来,长发乱甩。
“在这鬼地方都待了多久?一万年?十万年?还是一亿年?”
洛欢歪著头思索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
神国没有时间。
但洛欢记得,在她还当人的时候,是个宿舍通宵的大学生,在再开一把时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成了“神”。
一个被困在无限神国里的囚徒。
她能造星辰,能倒流时间,能编任何世界,但都是假的。
神国里的一切只是意识的延伸,像对镜子自言自语。
孤独会杀人。
哪怕对神也是。
所以她发癲。
今天建迪士尼,明天搞都市,后天全推倒变帝皇神国。
但玩久了创造模式,她只感到无尽的无趣。
直到前不久,她的神国碰到了这个世界。
目光落回那颗珠子上。
“幸好幸好这个世界和我的神国蹭上了。”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带著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
“虽然只是蹭到一点点边边,世界的壁障厚得跟膜似的”
“但我至少能把声音传过去,能把幻象塞进这个亲爱的卡尔·詹森先生的脑子里。
她尝试入侵过,只是失败了。
壁障薄得像纸,但就是这层纸,把她挡在外面。
害得她只能把目光投过去,像趴玻璃窗上看糖果店的孩子一般隔靴搔痒。
“不过嘛”
洛欢嘿嘿笑。
“一点点蹭,总能蹭进去。”
她伸出食指,对珠子一戳。
珠子表面盪开波纹,詹森身影模糊,换成红蓝黄绿四道光流。
【勇气之怒】、【艺术之乐】、【知识之变】、【慈爱之拥】。
而詹森的身上冒著红光,那是行走在【勇气之怒】的象徵。
“我这算四神合体?那我这神国是不是亚空间?”
洛欢歪头吐槽著。
这便是她的力量体现。
被她的力量侵染的信徒,会根据灵魂本质,自动契合其中一条途径。
然后,他们会在途径中获得独属於自己的【权能】。
那是他们欲望的结晶,也是洛欢力量的枝杈。
而洛欢自己,则能通过信徒对权能的使用,反向拓展这条途径的上限。
信徒走得越远,她对这个世界的入侵也就越深。
“养成游戏,嘻嘻。”
洛欢晃著小腿,目光追隨著那颗代表詹森的彩色珠子。
一想到能够真正进入这个世界,洛欢白皙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身体在虚空中轻轻摇摆。
“老詹森,快点,快点用上你的力量。”
她对著珠子轻声说,眼睛亮得惊人,
“去杀,去烧,去把那些虚偽的秩序撕开。”
“再用力点再用力点,让这个世界乱得哦齁齁齁齁起来!”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珠子表面。
珠子画面变了。
河港区。
铁鉤在夜风里晃,海鸥扑翼的声响时不时响起。
詹森走在阴影里。
手中的步枪枪托抵著肩窝,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愤怒还在燃烧,身体的活力在迸发。
靴子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不需要灯光。
眼睛里有一种新的视野。
不是看见光,而是看见痕跡。
空气中残留的、与他痛苦因果相连的气味,像一条暗淡的红色丝线,在黑暗中蜿蜒指向远方。
【巡猎犬】。
这是主赐予他的第一个权能。
他能追踪那些直接或间接造成他家庭破碎的施害者。
此刻,丝线的尽头,就在前方那个堆满货柜的拐角后。
他停下脚步,背靠著冰冷的货柜壁,缓缓吸了一口气。
海风灌进鼻腔,带著咸腥味及麻味,还有低声的嘟囔。
詹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平淡冷静。
他侧身,举枪,枪口从货柜边缘平滑地探出。
视线里,一个穿著脏兮兮牛仔外套的老墨正蹲在地上,就著昏暗的应急灯光数著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他脚边散落著几个透明的小塑胶袋,里面是顏色可疑的粉末。
一看就是满满的科技与狠活。
詹森的食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声撕裂了港口的夜。
老墨惨叫一声,左臂从肘部以下几乎被整个打断,只剩下一点皮肉牵连。
他瘫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詹森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
枪口微微下垂,但目光锁死在目標身上。
老墨在地上痉挛,另一只手疯狂地在腰间摸索,终於抽出了一把老旧的手枪。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却用牙齿撕开腰带上的一个小口袋,把里面所有的粉末都倒进了嘴里。
“呃啊啊——!”
他嘶吼著,眼睛充血,断臂的痛苦被压制下去。
抬起枪,对准詹森直接清空弹夹。
詹森只是侧了一下身子。
三发子弹从他身旁飞过,打在后面的货柜上,溅起一簇火花。
老墨愣住了,他无法理解对方怎么躲开的。
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詹森的枪再次响起。
砰!
这一枪精准地贯穿了老墨的胸膛。
身体直接被打成了虾,手里的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上。
血泡从嘴角涌出。
眼神开始涣散,却还挣扎著看向詹森,嘴唇哆嗦著,挤出破碎的呢喃:
“该死玛利亚我还要活著我女儿还”
詹森走到他身边,脸上没有表情。
就在老墨断气的剎那,一些破碎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同逆流的溪水,涌入了詹森的脑海。
这是【巡猎犬】的效果,但是內容让他的脸色更黑。
骯脏的地下室,成箱的强化剂被写有“芬尼兄弟会”的布条给绑著。
儿子迈克苍白著脸,把一卷钞票塞给老墨换到了一些强化剂。
老墨拍著迈克的背说道:“吃了这个就能干更多的活,瞧你这卖血的。”
以及老墨抱著一个小女孩哭泣:“爸爸很快就有钱了,你也就不用在地下室待著了。”
记忆的洪流退去。
詹森缓缓站起身,强行压制掉不必要的记忆。
“芬尼兄弟会。”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
隨后拔出腰间陪了他十多年的军刀。
再次蹲下,用刀尖在老墨逐渐僵硬的脸上刻下一个十字架。
“主啊,愿你指引我方向。”
双手拿著旧十字架喃喃著。
这是他认为的献祭方式,毕竟
也算是一种仪式感和標记。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刀,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
他眼中的红线並未消失,而是分出了新的枝杈,指向河港区更深处,那边是那群老墨社区。
沉默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烧得更旺了。
不过他转身直接离开了。
背后的尸体逐渐冷却,只有那个血色的十字架,在应急灯下泛著湿漉漉的光。
海鸥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