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山?村东那老黄狗?他咋你了嘛?”阿龙问道。
他对黄金山也有不满,分地到户的时候,黄金山带人去量村里田地,暗戳戳把肥力足的水田和旱田多分给他们黄姓人,贫瘠的沙地就多给黄姓以外的村人。
即便没有实证,並不妨碍阿龙和村里人怀疑,有这个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数。
“也没咋,就是火大了,搞不好弄点雷管火药,跟黄老狗家屋顶来个亲密接触,放些残横断瓦的烟花瞅瞅是否绚烂如黄老狗肥腻笑脸。”杨兴捋了捋三七分头髮,淡淡说道。
“啥意思?”阿龙眨了一下眼睛:“我没听太懂,黄老狗到底咋你啦阿兴,都快把你整成诗人了。”
“这还不懂?阿龙你真没文化。”旁边另一个宗亲堂哥阿虎不屑道:“阿兴这意思很明显啊,他火大了要去炸黄老狗屋顶!”
“不。”杨兴断然摇头:“没那么轻。”
“屋顶都炸了还轻?”阿龙娘惊呼:“兴啊,你不会想把大队长整个屋子都炸了吧?”
“別別別,兴娃儿,別衝动!”阿龙爷爷海叔公一哆嗦,叼嘴里的捲菸都掉了:“黄金山再不是东西,咱不能干犯法的事。”
“你炸他屋子简单,雷管火药叔公我屋子里都有呢,可炸完咋办?你娃儿也得跟著吃枪子儿躺板板啊。”
“对对对,阿兴你別犯浑,我告你爹去!”贵华娘过来阿龙家串门,看到杨兴时候,心里还骂杨兴把杨贵华带去天天抓田鼠不干活呢,这会儿却被嚇到,赶紧劝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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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別一惊一乍的,阿兴又没真炸了老黄狗屋子,说说而已,过把嘴癮不行啊?就好比我小时候说要娶嫦娥当媳妇,可我能娶吗?我敢娶吗?我媳妇也不让啊!”阿龙倒是淡定,口嗨要算数的话,他早把黄金山揍成大便山了。
“没有,我让,你能把嫦娥娶回家,我甘愿做小,不,我做婢女都愿意,给嫦娥仙子当婢女,那不比给你当媳妇风光好几倍啊?”阿龙媳妇屋头听到外面热闹,也跑出来插上一嘴。
“都別吵,听我说阿兴,你娃儿怎么跟黄金山发生矛盾的?按说他是生產队大队长,多少要点脸面,不应该跟你这后生娃儿闹啊。”海叔公把掉地上的捲菸捡起来重新续火,吧嗒著几口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但海叔公您是长辈问了,我再赶时间买雷管,也得长话短说跟您嘮几句,您评评这个理,老黄狗狗窝是不是得翻新了!”
杨兴一开口,贵华娘眼睛就眯了起来,这感觉咋那么熟悉?
“昨儿晚上,老太公给我託梦了!”杨兴说道:“老太公可怜我这仁义孝顺的后世子孙没肉吃啊,给我指条明路,说在山里给我放了块上百斤的肉,就这几天工夫赶紧去取了。
“他老人家还说,那块肉还活著呢,我不能不劳而获直接拿走,得带上能打百十来斤活肉的枪,打中那活肉才能带下山,吃个满嘴流油”
听到这里,大家都不想听下去了。
老太公天天给你杨兴託梦送肉是吧?上次是黄猄这次又百十来斤活肉是吧?咋就你杨兴一个人是老太公仁义孝顺的后世子孙啊?我们都是假后代?还是我们不仁义?
但杨兴可不管大家想不想听,关键在於自己要不要说,他继续说道。
“我一寻思,能打百十来斤活肉的枪,那得是三八大盖,56半,56冲之类吧?我家没有!村里各家我也不知道谁有谁没有。”
“但大队肯定有啊,就是在大队仓库里放著呢。”
“於是我去找大队长黄金山,嗯,我去的时候喊他叔呢,结果他不要当叔,非要当老黄狗,不肯把枪借给我”
一番说道完,杨兴看著沉默的海叔公和宗亲们:“叔公,评评理。”
“就这?”
“这还不够?”
“娃儿,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应该,快回去吧。”
“我对你很失望叔公,再见。”杨兴转身往村外走去。
海叔公急了:“这天眼瞅黑了,你咋还往外走?真要去买雷管啊?不能做犯法的事啊,娃儿。” “不买雷管,老黄狗自己的狗窝,凭什么我给他翻新?亏不亏啊!”杨兴头不回朗声说道:“我被你一劝想通了叔公,不会做犯法的事我学韩信归汉!”
海叔公疑惑:“韩信是哪个?你得学好哟,娃儿。”
“那我学吕布,飘零半生,未遇明主”
“吕布又是哪个?怪耳熟咧,像是供销社卖布的。”
“叔公,此处不留爷,爷自己找处你快回去吧,不用替我担心。”
“娃儿,你爷早没了啊。”
到桃源村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杨兴就想要卡这个时间点,趁吃饭时间老丈人一家子都在家,说不定能见到玉茹。
想一想都激动,上辈子52就走了的媳妇儿,变成18岁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上辈子自己把整个家都丟给她,动不动负债纍纍被各种催收,她本就上班养家操劳过度再加上心力交瘁,以至於前世欠的,这一世用一辈子来还。
村与村之间的走动,特別是晚上,最常遇见就是各种狗子比人热情,老远见著就在那里犬吠不已。
幸亏杨兴以前打牌喝酒经常各个村子窜来窜去走夜路,对付狗子有一套。
打狗棒法就不说了,今天他想试试新招式。
龙眼木內胎弹弓身上带著呢,取出来扣上黄泥弹丸,轻轻拉了一下不用拉满,飞火流星就冲远处那条黄狗射了过去。
原本杨兴是瞄准黄狗脑壳的,却是偏了一点点,打中它鼻子。
顿时黄狗就老实了,夹著尾巴呜咽著跑走。
村里养的看家护院狗子,主打一个见到陌生人会叫就行,真要是咬人的,甚至是跟马头山深处南防,营子里,铜鼓嶂那些猎户带著打猎的猎狗一样死咬不鬆口的,那早就宰了,毕竟狗子咬人,主人家是要赔钱的。
杨兴没想到的是,赶走狗子,主人过来了。
“我叼,你特么谁啊,敢打我家狗,鼻子都破了,不知道打狗还看主人誒?!阿兴!”
来人骂骂咧咧著,走近看到是杨兴就咧嘴笑了:“来找我打牌吗?是不是太早了点,不过没关係,我喜欢早走走,去阿源家,听说你叼毛搞了条黄猄有钱了啊哟呵,阿兴你够意思啊,挎包鼓鼓囊囊的是不还带酒了?”
杨兴等那人开口才认出来,是以前经常一起玩牌喝酒的一个叼毛,当下也是笑了。
“这是你养的狗啊,阿和,怪不得跟你长挺像呢。”
“叼,你才长得像狗。”
“行了,没工夫跟你扯淡,有事要办。”
“哎,別走啊,不打牌吗阿兴,喝酒快活啊”
“不了,现在不打,等我什么时候没钱花了或许跟你打牌挣点,但这辈子应该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我叼,这么狂誒?!回来啊,我给你挣钱的机会,打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