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鱔一下去掉10条,剩的倒是不多了。
但泥鰍和杂鱼,就真没多少人要,加起来只卖了不到5斤,有些人想买鱼的,一听是稻田鱼,摇著头就走,各地风俗习惯的缘故,银水镇人是真不太爱吃稻田鱼,银水河里的鱼倒是挺受欢迎,品质好的鱼卖到1元1斤都有人要。
杨兴看看时间,寻思著卖不了就算了,挑去罗柳志所说的阿四饭店看看,隨便卖点钱,主要是转一转看一看那边新近开设的厂区。
这个时候,有个小老头走了过来,看他的酒糟鼻,就知道这人肯定没少喝酒。
“泥鰍怎么卖?”
“4毛一斤。”
“林母哦,卖这么贵,田里大把不如自己去抓啦。”那人嘬起牙花,十分不屑。
杨兴笑笑不说话,心里头是有点火气的,出门在外挑担卖东西,不想无谓跟人起爭执也就忍著了。
“1毛给我搞两斤,可以的啦,再贵我就自己去抓了。”那人又说道。
“不好意思啊,1毛不卖,你可以自己去抓。”
“我就是懒得自己抓才问你买,你这后生懂不懂做买卖啊?反正你也卖不出去,我跟你要两斤,两毛钱你以为很少啊?”
“反正不卖。”
“林母哦!2毛1斤,给我挑两斤好的,杀一下哦后生。”
“就4毛一斤,少了不卖,你听懂我意思了吗?”
杨兴站了起来,冷脸看著酒糟鼻,不想找事却不能怕事,这人非要胡搅蛮缠的话,那自己再退让就被他吃死了。
实在不行,找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简单粗暴解决问题。
身高的差距,一米八多的杨兴俯视著一米六左右的酒糟鼻,压迫感迎面扑去,再加上后面蠢蠢欲动的杨河光。
一下子,酒糟鼻眼神就清澈了,不过还是不服气,骂骂咧咧走了。
“这死老头,说话比栋才叔公还脏,林母林母的,以为我们听不懂这是脏话啊!”
杨河光忒了一口,他也是压著火气不想惹事,要不然早叼骂回去了。
“没事二哥,说脏话脏的是他的嘴,我们又没损失,出门在外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人,能忍则忍,忍不了再动手吧。”杨兴安抚著一句说道。
“嗯不对,老四你这话听著耳熟,怎么像你二嫂教俊山?”杨河光有些鬱闷。
到底自己是哥还是阿兴是哥啊?今天尽听老四教导自己了,偏偏还挺有道理,至少钱挣了不少。
“哈,反正都是有道理的话嘛。”杨兴想想真是,不由乐了。
“也对,管他谁教谁呢,有道理的话得听,就好比老三回来时候跟爸说点外面的事,什么政策,教育之类,爸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比阿莲当小学生上课还认真。”
杨河光从善如流,又道:“老四,那我们这些泥鰍和杂鱼怎么办?真没人要啊,要不降点价,3毛一斤卖卖吧?”
“国营饭店4毛一斤跟我们採购,支摊我们卖3毛,这不是打罗叔脸吗?”杨兴摇头:“破坏市场这事,我们不能干,哪怕把这些泥鰍和杂鱼扔了,都好过降价卖。
杨河光一时愣住,他没想明白为什么扔了好过降价卖。
扔了一分钱没有,降价好歹还有点钱,有钱挣总比没钱挣强吧?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喊一会儿吧,10点没人买就挑去阿四饭店问问。”杨兴看二哥有点懵也没工夫解释。
涉及到一些经济学原理,上辈子自己也是媳妇过世,孩子外面成立家庭鲜少回家,独居生活无聊就看看书,刷刷视频什么的,才悟通的一些做生意门门道道,没那么容易跟二哥讲明白。
打个比方说,自己今天把泥鰍的零售价格降到3毛,明天有別的抓泥鰍的人卖不出去又把价钱降到2毛,后面恶性竞爭起来,1毛都有人卖,那泥鰍市场就崩溃了,大家都挣不到钱,没人会再抓泥鰍来卖,一些想要买泥鰍的人也买不到往大了说,可能直接断了银水镇一条经济產品线。
很快到了10点,还是没什么人买泥鰍和杂鱼,而菜肉市场人越来越少,就连周围支摊的都没几个。
无奈之下,杨兴跟杨河光挑著两个担子,沿国道往阿四饭店而去。
路上问了人,这段路途中有个分岔路进去不远的新街街道,上次收购站大姐介绍,买了杨兴黄猄皮子的林国彬给的地址就在这里。
於是顺路拐进去找找看,水老鼠皮子三张都带著呢,林国斌给个好价钱就卖他了,给不了好价钱就攒著抽空去一趟市里的皮毛收购站问问。
到了地方,一间平顶的预製板水泥房,没刷白墙也没贴瓷砖,正门左上方钉了个牌子,写著新街13號字眼,侧面还连著个挺宽大的塑料布顶竹棚子。
很明显是粗糙搭建起来比较新的建筑,周围甚至还杂草丛生著。
杨兴看到屋门紧闭,但棚子那边有两个人正在忙活,便过去问一下。
“大哥,请问一下,林同志在吗?”
“林同志?”那人迟疑著看了杨兴和杨河光几眼:“哦,在呢,屋头,你们自己去敲门,喊一声也行。”
“好,谢谢啊。”
往屋门敲几下没反应,杨兴只好是使用擅长技能,嗷嗷一嗓子喊了几句『林同志』。
门打开,林国彬光膀子走了出来,头髮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一团,但肌肉线条还挺精壮的样子,有一些纹身。
“是你啊,哈哈,进来进来。”
林国彬很快把杨兴认出来了,笑呵呵把二人拉进屋子,从桌上捡起包烟散给两人,杨兴一看是华子,这可是高档烟,便宜的卖6毛,贵的卖1块多,农民或普通工薪阶层抽不起,做生意的就喜欢因为有面子,后世跟茅子一起,一度还成为送礼届的硬通货。
这年头的华子,杨兴没抽过,於是接过来玩了一根,嗯,还是淡,香倒是很香。
“咋不搞山货搞水货啦?”林国彬看著两兄弟箩筐里的泥鰍黄鱔笑道:“这些玩意儿可卖不上钱。”
“山货也搞,不过没法天天进山。”杨兴从箩筐里拿出三张水老鼠皮:“林同志,这你收吗?”
“这是什么,看著不错啊等等,丟,这是麝鼠皮子是吧?怎么银水镇也有这玩意儿吗?香囊有没有?”林国彬接过麝鼠皮子翻看一下后认了出来,颇为惊讶。
“林同志真是见多识广,什么都瞒不过你眼睛。”
“我认识不出奇。”林国彬看向杨兴:“十四岁我就跟我爹开大车南南北北跑来跑去,见过的东西可真不少,倒是阿兴你居然知道麝鼠?这倒是挺神奇的。”
“我也不知道,抓泥鰍的时候掏的,以为是田鼠呢,但一看皮子又很好。”杨兴说道:“后来我就找人问了问,才知道是麝鼠,皮子虽小,但老值钱了麝鼠香囊我也摘了两个,林同志你看看收不?”
一番说话下来。
林国彬还认识师傅曾大车,听闻杨兴在车队当过驾驶员学徒,偷开车被开除后,林国彬哈哈大笑,拍著杨兴肩膀表示理解。
“开车得先会修,我爹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咱们男的哪个碰了大车不想开啊?谁特么有耐心学三年修理知识再开车啊?”林国彬说道。
“我那会儿个子还没长好,驾驶位上一坐,往下够著油门就看不到路,往上看著路了脚又够不到油门,我特么管他那么多呢?趁我爹下车放水,往驾驶位下面一钻,踩著油门轰隆著就走了,差点开沟里,被我爹吊树上打,皮带都抡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