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一堆杂七杂八东西,都是家里或计划中搞山货用得上的。
算钱的时候,给了3元8角。
这是真便宜啊。
大前门香菸才4角一包,搁后世不得十几二十?
上辈子50多岁的时候,杨兴身体原因把烟戒了,这辈子他也不打算抽菸,但买包烟揣身上还是有必要,在这个年代的乡下,香菸就约等於是男人之间的硬通货,鲜少不抽菸的。
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抽自己种的菸叶烤出来的菸丝,烟纸一捲舌头一舔就是一根捲菸,癮大的就抽水烟抢,那玩意儿村里不少老人都有,杨兴上辈子试抽过,劲老大了,一口上天的感觉。
“同志,那是渔网吗?几指的啊?”
看到墙上掛著一些渔网,杨兴忍不住问起来。
“小的35,大的60。”供销员冷冷一句。
这意思杨兴听出来了,买不起你问个毛?
確实也是买不起啊,杨兴是有计划要往山里水潭或河里拉网捞鱼,但没必要买新渔网,村里有人有呢,借一个不就行了。
这会儿只是看到了隨口问一下,结果价钱惊人。
“那头灯多少钱?”
又看到角落里的头灯,杨兴更是出乎意料,没想到卖东西不多的镇上供销社也有卖。
“15一个,你买不买的?不买別瞎问!”供销员更不耐烦。
“同志,我就问问,不买,也买不起啊。”杨兴脸上堆笑,这让烦躁的供销员颇有些有气撒不出的无力感,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伽光大號电池给我来一盒,这个我真买。”
指了指架子上的电池,杨兴暗暗想著晚上戴头灯去田里抓泥鰍,田鸡之类,头灯也可以借村里人的,电池就还是自己买吧,毕竟使用时间应该会挺长。
“10元!”
“这么贵?”
“嫌贵別买。”
“嫌贵那也得买啊。”杨兴笑呵呵道:“就好比我们农村人嫌种田累,难道就不种田不吃饭了吗?这不可能的嘛,是不是这个理儿?同志。”
“呵”供销员脸上有了点笑意,露出一颗小虎牙,大概是觉得杨兴这歪理还挺有道理?
“那你到底要不要?”
“要啊,能不能散买?”
“散卖1块2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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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是要一盒吧”
杨兴付了10元,捧著沉甸甸的一盒伽光大號电池,带上前面买的那些东西走了:“谢谢啊,同志。”
將买的东西都放进供销社门外的箩筐里,杨兴原本还想买点瓜子回家磕的,结果没卖,得是过年那段时间才供应。
这突然激发杨兴灵感,家里分了6亩多地,基本上都拿来种水稻了,这能吃上大米饭当然好,但如果匀出一些地方,或者是承包开垦一些荒山拿来种向日葵,再炒出葵籽来卖的话,那收益肯定比种水稻大。
当然,种地的事,杨兴干不来,这个主意回家倒是可以跟大哥二哥商量一下。
“四点半了,回家吧。”
担起箩筐,杨兴掏出裤兜里钢表看了一眼,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走到快要出街的时候,迎面却遇到一个熟人,周晓梅。
这是前段时间当驾驶员学徒时,跟一群狐朋狗友一起认识的镇里姑娘,影剧院工作,长得白白净净模样不赖。 各种原因吧,可能是驾驶员学徒的身份,再加上那会儿的杨兴喜欢出风头在小圈子里有些名声,一来二去他就跟周晓梅曖昧上了,没有挑明关係,但有那么点意思。
时不时的,周晓梅会送杨兴一些单位发的电影票,邀他去影剧院看电影,而杨兴没钱也会硬著头皮送周晓梅更贵的一些礼物。
不过,这一世的杨兴对周晓梅可没有任何想法。
他就念叨著自己媳妇秦玉茹,按上辈子经歷,得两年后才会跟媳妇在一起,再有一年才结婚,这可有点等不及,杨兴都计划好了,等自己挣点钱有点经济实力了,就去搞定老丈人,把媳妇追到手,早点结婚早点成一家人。
被车队开除后,杨兴就没再见过周晓梅,此时意外碰上,却勾起了死去的记忆,暗暗一琢磨,这小周似乎有点后世网上所说绿茶的意思啊。
算了算了,管她茶不茶呢,跟自己没关係。
看周晓梅似乎没认出来自己,杨兴也懒得打招呼,他现在挑著担子戴著草帽捲起裤脚的样子,確实跟驾驶员学徒时,刻意会拾掇一下的形象相差甚远。
“杨,杨兴?”
周晓梅走路的时候瞥到一个挑担子的农民,也没在意,心里还嫌弃了一下,农村人就是邋遢,跟城里人没得比。
走近后,才发现这农民眼熟,竟然是自己先前暗暗相中几个结婚对象之一的杨兴!
原本周晓梅还把杨兴排在可结婚对象的前列呢,后面听说他被车队开除后,就把杨兴从自己名单上也开除了。
此时一见,这么拉胯了?
周晓梅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跟杨兴那里浪费太多时间。
“哎?是周同志,你好。”
杨兴笑笑点头,既然周晓梅认出来自己了,那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
“额你好。”
周晓梅有点怪怪的感觉,毕竟一个多星期前还跟杨兴眉来眼去,私下见面杨兴一口一个晓梅叫得可亲热,还想拉自己小手没拉上,哪像现在这么疏远?
当然,越疏远越好,周晓梅也不想跟杨兴再扯上关係,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我赶著回家呢,周同志,再见。”
“额,再见”
周晓梅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这杨兴怎么像是在嫌弃自己的感觉?本来不想搭理杨兴的,但杨兴这疏离的態度让周晓梅反而不服气,我嫌弃你差不多,你凭什么嫌弃我?
“等等车队的事我听说了,这几天一直在忙,寻思有空了跟几个朋友一起去看你。”
“別別,没必要,多大点事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不在驾驶员岗位上了,在农民岗位上也一样能为人民服务嘛。”
杨兴乐呵呵一句,十分清楚周晓梅说说而已,他也就隨便扯几句。
“嗯那你现在这是”周晓梅眼睛瞥在杨兴挑著的箩筐上,有孔洞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木桿秤,带血的砧板,黄色的皮子,大白兔奶,挺沉的样子。
“搞到一点山货隨便卖卖。”
“是黄猄吗?那是黄猄皮子吧?”
“啊?嗯。”杨兴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晓梅还认识这玩意儿。
“哦”周晓梅眼珠子转了几下,看向杨兴。
她寻思是不是最后再跟杨兴保持一次友好关係,按著杨兴的性子,搞不好送自己几斤黄猄肉,这可是好肉啊。
“你真厉害,杨兴,黄猄都能猎到”
“不是我,村里人猎的,我帮忙挑出来卖而已,毕竟镇上我比较熟嘛。”杨兴摊摊手:“卖完了,一点不剩,砧板上的肉碎都差点被一个大妈颳走。”
杨兴看破周晓梅的心思也不说破,就是好奇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觉得周晓梅单纯乖巧,没有心机。
“臭贫,哪有那样的大妈。”周晓梅莞尔一笑,有那么点明媚的意思,自我感觉也很好,瞥一眼杨兴却不为所动,又觉得挫败:我都笑得那么灿烂好看了,你怎么不跟著傻笑?
“下次你村里有那些山货猎物什么的要卖,可以去影剧院啊,那附近人也不少,说不定有买的。”
“行,谢谢啊小周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