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塔林会?这群老鼠在这里收集以前的徽记干什么?”
薇莉丝菈將已经失去意识的盗墓贼扔在一旁,神色厌恶。
莱恩皱著眉头。
在记载中,班恩的確是在1372年復活的,但在这之后,他一直都致力於整顿在他死亡期间四分五裂的散塔林会。
因此,莱恩对他的了解其实也非常有限。
“不管怎么说,算上我们,这片墓园里现在至少有四拨人在玩捉迷藏,情况又乱了点。”莱恩將圣徽收起,拍了拍手上的灰。
“虽然之前完全没料到散塔林会也在场,但既然他们都已经偷偷忙活了这么久了,想必对死者之城內的情况已经瞭若指掌。”
“难道我们要去找他们了解线索吗?”
莱恩看得出薇莉丝菈脸上的不情愿。
“不,我们没有功夫去慢慢接触他们。”
“从山下城被封锁开始,最多一个半月,那群卓尔就要正式开始行动了。”
“再考虑到今晚仅仅只收到了卓尔精灵现身的情报,官方就把阵仗闹得这么大,恐怕情况已经是非常紧急了。”
“最多三天之內,我们必须找到维康尼亚。”
他看著薇莉丝菈,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说实话,我现在的確有个好主意,但我得提前声明,你可能会非常、非常討厌这个主意。”
薇莉丝菈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很简单。”莱恩深吸了一口气。
“就和先前计划的一样,还是通过『有卓尔现身攻击巡逻队』的信息,来让死者之城中那些知道维康尼亚存在的人,產生应激反应。
“而现在,我们只需要让这个情报变得更加激烈,激烈到他们必须考虑立刻行动就行了。”
“比如说,她是一个来追杀背叛者的『罗丝的信徒』。”
薇莉丝菈没有像莱恩预想中那样情绪暴走。
她陷入了沉默,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生气,化作一尊黑曜石雕像。
“换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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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薇莉丝菈才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她空灵的声音变得乾涩沙哑,其中充斥著难以抑制的痛苦与抗拒。
“对於她们,我只知道如何应对,不懂该如何扮演。”
莱恩看著她死死地握住胸前那枚细致的银月圣徽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她在说谎,却没有点破。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笨一点的”
“等一下,让我想一想”
莱恩耸了耸肩,走到一旁去料理那个昏迷的盗墓贼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薇莉丝菈的內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从技术上来说,她当然做得到。
她曾是罗丝教会最精锐的“行刑官”预备役,对那些女祭司的言行举止、施法姿態、乃至每一个眼神中的傲慢与残忍,都了如指掌。
她可以毫不费力地变成她们中的一员。
从逻辑上来说,她也明白这么做的必要性。
莱恩的计划疯狂但有效,这显然是能最快打破眼下局面、找到线索的最佳战术。
但从感情上来说,她不愿意。
那层皮可是她花了数十年时间,才从自己身上一层层血淋淋地剥下来的。
那是她所有噩梦的源头,是她背弃一切、也要逃离的黑暗。现在,莱恩却要让她主动地再把它给穿回去。
最终,她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被奥术穹顶的光芒所遮蔽,形影模糊的明月,闭上了眼睛。
伊莉丝翠啊,请指引我吧。
她其实並不指望真的能够在信仰者寥寥的地表得到回应,只是想在女神的月光下,找到一丝能够支撑自己做出决定的力量,无论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然而,就在她將痛苦与迷茫沉入那片想像中的月光时,一股温暖的力量竟真顺著无形的联繫从夜空中降下,轻轻地笼罩了她的全身。
没关係,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月光永远会为你照亮回家的路。
莱恩对另一边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正盯著被绑在树上的盗墓贼,陷入了纠结。
別看他被薇莉丝菈三下五除二就干趴下了,但看气息,怕是比此时正在自己腰间掛著的炽焰短剑前主人还要强一点。
如果现在把他做掉的话 杀意在莱恩的双眼间流转。
但最后,他还是嘆了口气,收回了已经出鞘的短剑。
看来我是没希望成为梟雄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您的阵营倾向已偏离!】
莱恩被突然蹦出来的系统提示嚇了一嚇。
得,这系统还真挺智能的。
他正准备扭头去询问薇莉丝菈思考的结果,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自己身后。
她眼神中的纠结虽未尽散,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已截然不同,浑身从上到下都散发著夺人的活力。
莱恩心中一惊,短短片刻怎么突然有如此大的变化?
“我是可以去暂时假扮一个追杀叛徒的女祭司,但是在这么做的时候,我可不能再保护你了哦?”
“呵,我是没问题,不过你不是上午才说要每时每刻盯著我吗?”
薇莉丝菈直勾勾地盯著莱恩的脸,忽地嫣然一笑。
“我原先確实对这件事心存顾虑,但就在刚才,我已经不在意了。”
“要把自己保护的好一点哦,有什么事就儘快用你这颗小石头通知我,我可不想赶过来了只能给你收尸。”
她的身影在原地一点点变淡。
“顺带一提,下次再想含糊其辞地假扮大人物来骗女人的时候,演技最好再提升一下吧,小滑头。”
听著她逐渐消散的轻笑,莱恩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这女人,不是她自己擅自这么以为的吗?我不过就是否定得没有那么坚决罢了!
刚刚她一个人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突然彻底掉马了?
莱恩摇摇头,將脑子里的杂念全部甩开。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战斗力。
这地方隨便冒出来个人恐怕都是和那个盗墓贼一个水平的职业者,更別说还有那些官方小队了。
没了薇莉丝菈的庇护,以他现在的战斗力,是很难活下去的。
所以——
莱恩將心神沉入右手上的法阵,斟酌著自己目前拥有的那些概念。
想了想,他咬咬牙,一次性全部投入了法阵中。
【已检测到概念,请问是否进行召唤?】
確认的瞬间,莱恩的灵魂传来三道被硬生生撕开般的剧痛。
一股远超上次召唤的庞大力量被从中抽走,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已召唤英灵回声“黑衣剑士”】
“啊?”
手背上的法阵忽然变为赤红,散发出烧红烙铁般的灼热感。
光芒投射而出,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展开了一扇由粗糙、锈蚀的黑铁铸成的“门”,正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门扉之上,没有华丽的纹章,只有一个诡异的烙印。
那烙印仿佛是活著的,正不断向外渗出粘稠的、血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声响,铁门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正凶猛翻涌的血色黄昏。
一个高大、魁梧、全身笼罩在黑色之中的身影,正痛苦地趴在那片血色之中。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向著铁门外走来。
“咚。”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更像是铁锤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有一头黑色的短髮,右眼紧闭,似乎早已失明。
全身都包裹在伤痕累累的黑色鎧甲与皮带之中,身后披著一件同样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黑色披风。
他的背上负著的东西,若说是剑,也未免太大了。
巨大,宽厚,沉重,又粗製滥造,只能说是个大铁块罢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仿佛身经万千杀戮才得以凝聚,混杂著钢铁、鲜血与无尽憎恨的沉重气息,就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莱恩震撼。
“我操!这也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