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如此討厌过一个同龄男生,当然这討厌里混杂了至少八成以上的羡慕和嫉妒。
马寧远强撑著表情对陆言说道:“比不了倒是算不上,你加油吧,爭取这次能追到我成绩的尾巴吧。”这话听起来像是鼓励,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陆言听著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大家素不相识,哪来这么强的攀比心和表现欲。
一旁的苏灵秀倒是面无表情,用只有陆言能听清的音量,淡淡地补了一刀:“他每次考试碰到我,都要过来聊几句,说些自以为幽默其实很尷尬的话,主要他还口臭。”
陆言:“”
感觉脚趾都替马寧远尷尬起来了。
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句:“呃,这种事,確实挺难说的。”
没一会,监考老师抱著数学卷子走了进来,宣布考试纪律开始分发试卷。
考试开始,陆言收敛心神,专注於试卷。
扫了一遍题目,感觉难度確实如苏灵秀所说,有所提升,但对他来说还在可控范围內。
选择题和填空题考查基础,对他来说最简单。
后面的大题虽然设置了几个思维陷阱,但他思维縝密,一一识破,解答起来行云流水。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眾人交卷。
马寧远立刻拿著他的草稿纸,一个箭步衝上讲台,和他同来自六班的几个同学兴奋地对起了答案。
不一会儿,讲台上传来他压抑不住带著狂喜的低吼:“全对!哈哈哈!我就知道!选择题填空题全对!大题思路也完全正確!无敌了!这次我贏定了!”
他激动地耸了耸肩,然后故作不经意地將视线扫向下面,看向正在收拾文具的苏灵秀那个高马尾身影,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唉,这次的题,还挺简单的嘛。”
苏灵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的炫耀。
陆言收拾好东西,拉著徐子衿准备离开教室,路过讲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马寧远摊在讲台上的草稿纸。
以他如今的眼力和思维速度,瞬间就捕捉到在一道选择题的选项旁,马寧远標记的答案似乎与他自己计算出的正確答案不符。
马寧远正志得意满,看到陆言路过,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全对战绩所震慑,便笑呵呵地带著一种胜利者的宽容姿態主动开口:“陆言同学,需要我用正確答案跟你对一下答案吗,看看你错了几个?”他刻意靠近了一些,想享受这种碾压的快感。
距离一近,陆言果然闻到一股不太清新的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地说:“不用了,答案还没正式公布,现在说谁对谁错,为时尚早。”
马寧远见陆言“退缩”,还以为对方是自知不如,羞於比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心想顏值高又如何?在学习的战场上,我马寧远才是真正的王者!这就是我碾压你的底气!
未来凭藉我的学习成绩进入大厂,或者自己开公司月入千万那不是轻鬆平常的事啊,但学习成绩不如自己的陆言或许就没这种富人命了,说不准啊,未来就是当个小白脸被很丑的富婆包养,最后被富婆玩废了扔垃圾堆旁边。
到时候人財两空上街乞討,而殊不知自己正坐著私人飞机从他头顶划破天际。
光是想想,就舒坦到快翻白眼了,哈哈。
他扶了扶眼镜,自信满满地说道:“在数学这门学科上,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尤其是这次,我还从未出错过。”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这话给陆言整笑了,他也懒得爭辩。
一直拉著陆言衣角的徐子衿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仰著小脸带著点撒娇道:“陆言我渴了,想喝饮料。”
“喝矿泉水吧,你最近饮料喝得有点多了,对身体不好。”陆言低头语气自然地回应,那熟稔和带著点管束的口吻,像极了家人之间的对话。
或许是想在徐子衿这样的美女面前再刷一波存在感,显示自己的学霸风采,马寧远突然拔高了音量,对著他那几个六班的同学,实则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大声说道:“说实话,这次数学试卷,我只用了半小时就全部答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在检查!”
陆言正拉著徐子衿的手准备离开,听到这话,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在那自我感觉良好的马寧远,眉头微挑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和淡漠:“所以呢?你要说什么?”
他的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
考个试而已,哪来这么多戏。
马寧远见陆言终於“搭理”他了,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展示优越感的绝佳机会。
双手抱胸用一种“我早已看穿你”的语气说道:“你看,又急了吧?被说到痛处了?我本来还想看在同场考试的份上,指点你一下的,看来有人不领情啊。”
陆言都懒得再回应,只觉得这人像只嗡嗡叫的苍蝇,聒噪且自以为是。
他拉著徐子衿,径直离开了教室。
马寧远看著他的背影,自觉在言语上占据了上风,心情舒畅了不少。
故作轻鬆地晃悠著,回到了自己考试的座位准备收拾东西。
恰在此时,王闯风风火火地冲回了教室。
他刚才数学考得稀里糊涂,心情正不爽,发现有个陌生男生坐在自己座位上,也没仔细看是谁,皱著眉语气很冲地说道:“喂,兄弟,让开点,我拿东西。”
马寧远抬头一看,见是个身材高大体型微胖的男生,还以为对方是听说了自己数学全对的威名,特意跑来请教或者对答案的。
他立刻端起了学霸的架子,笑呵呵地,带著施捨般的口吻说道:“同学,想要我给你提供正確答案可以,但请你態度客气一点。”说著还特意凑近了一些,仿佛这样能增加自己话语的权威性。
可这一靠近张嘴说话间,那股积蓄已久混合著胃酸和食物残渣发酵气息的恐怖口臭,如同无形的生化武器,直接扑面而来,精准地灌入了王闯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