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诚取来真空封口机,將去了壳的爬沙虫,全部装入真空袋里。
接著將袋口对准封口机,隨著机器的启动,肉眼可见原本充盈的袋子,极速乾瘪收缩起来。
待鲜嫩虫肉被袋子紧紧包裹,陈诚则取来纯净水倒入玻璃盆中,隨后则是拿来低温慢煮机,插入水中,调到62°c,时间设定为5分钟。
自然而然,把真空虫肉,放入水中慢煮起来。
隨后,拿起厨刀,倏然抬手一挥!
恰似梦起,刀芒如寡淡的墨汁,倾尽全力,落於纸上,折射出依稀痕跡!
刀啼携著独有的凋零之意,匆匆自眾人耳畔划过!
再看,砧板上的整鸡,瞬间散架,让人莫名觉得心悸。
目睹到这一幕的其他厨师,眼底多少带著点惆悵,虽说不是头一次看见陈诚这手绝技,但若是近距离观看。
却如当头棒喝,纵是在厨道一途有著千般才情,万种风雅,却顿觉自己如那无源之水,看似在烹飪,可到头来不过一塌糊涂,徒增悵然。
不远处“寸头膳夫”,轻轻一嘆,发誓再也不朝陈诚那看一眼,以免道心破碎,直接退赛。
再看已被大卸八块的整鸡,陈诚將多余部分进行去除,把鸡爪、鸡头、鸡屁股全部丟掉。
然后架锅烧水,焯水去腥,隨即另起一炉,放入焯过水的鸡肉,撒了少许食盐、慢慢燉煮。
同时,不远处留著一头短髮,眉眼自带英气,双眸透著股倔强的屈雨语。
因为距离陈诚太近的缘故,顿感手中厨具越发沉重,更主要的是,开始担心起自家师父,怕不是落得个晚节不保的结局。
遥想当年,年仅十六岁的她投身餐饮,因为是女子的缘故,常常被其他同行所轻视。
以至於被安排做冷厨,每天往返於冷库,而且还需要清洗大量食材,双手经常泡在冷水中。
加之女性本就比之男性体寒,以至於每每到了生理期,几乎疼得忘了呼吸。
只是她却凭著一股倔强,三年的光景里,从未请过一次假,这份坚持和努力,终於被名满整个行业的乔镇东所发现。
从而將其收为弟子,自那时起,她才算真正踏入厨师这一行。
只是如今,当亲眼目睹到这名为陈诚的天才厨师,那几乎通神的技艺,屈雨语实在不清楚,自己的师父该如何面对这横空出世的怪物!
思及此处,下意识她抬眼看向对面,只是这一看,却是不由蹙眉:“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且看乔镇东,双手环胸,双目死死盯著放於灶台上的炒锅。
火焰徐徐燃烧,但火力极其微弱,如同烛火对锅底进行炙烤。
而黑漆漆的锅內,却是空无一物!
乔镇东就这般不发一言安静凝视,如踏入禪定的老僧岿然不动。
当其余厨师在那忙个不停,此刻的他像极了在角落,形单影只,却又带著遗世独立之韵的虬曲古木。
他不与百花爭艷,只待乍暖还寒时,吐露独属的芬芳。 这一幕,落在顾珂的眸中,让其倍感稀奇,按理来说自己初中时就常常跑到乔靖雪家中蹭饭,从未见过叔叔这幅姿態,於是扭头看向身旁闺蜜:“叔叔这是怎么了?”
乔靖雪目露疑惑,摇了摇头:“不清楚啊,我也没见过他这样子。”
转眼时间一点点过去,锅內温度也在不断提升,乔镇东握住锅柄,看著锅底升腾的热浪,微微頷首:“刚刚好”
隨即,开大火,下油,臂膀微抬,道了声:“起!”
吼——
震耳欲聋声,如古兽昂首啸狂,让人肝胆惧裂!
只这怒吼,登时惊起四方神煞!
无数人瞩目望去,陈诚也不例外。
待看清到底发生何事时,陈诚一颗心骤然收紧,不自觉出声:“怎么会”
只见,乔镇东所持铁锅內,熊熊烈火几乎凝成实质,如耀眼赤红的蛟龙,在翻江倒海!
陈诚万没想到,竟有人能將锅內腾起的火焰,控制到这个地步!
那似蛟龙的焰火,挟风携雷,阔步欲行,视世间如无物,张著巨口,尖齿崢嶸,神色凝重,却不狰狞恐怖,倒显出一股志得意满、俏丽轻灵的亲切!
说话间,乔镇东將处理好的爬沙虫,丟入其中,油声滋滋,大火熊熊!
看其手法,应该是滑炒,所谓滑炒是对食材的初步加工,一般情况下是温油下料,通过极速翻炒,勾芡对汁。
只是,此刻看去,隨著乔镇东不断摆弄锅柄,锅中烈火昂首奋蹄,俊逸豪放,带著股独有的阔大与沉雄,竟代替了锅铲的翻弄,自行搅弄起里面的食材!
其形灵动却也苍邈与古朴,有股气吞万里如虎之势!
乔镇东轻吟一声,旋即以极快的速度,朝里面泼了碗芡汁,那神俊非凡的火焰当即偃旗息鼓。
顛了几下锅,他將滑炒好的爬沙虫,盛入器皿中,著手准备起下一道工序。
而此时,收看直播的观眾,都被镜头抓拍到的这一幕所深深震撼,等短暂的沉默过后,无数弹幕纷纷跳出!
不同於观眾大多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若说谁是最震惊的,那便是身为弟子的屈雨语,还有在电视机前认真观看的乔靖雪。
只见坐在沙发上的两女,瞪圆双眼,死死盯著屏幕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时间嘴巴大张。
率先回过神来的顾珂,指著电视不可置信道:“小雪,你爸竟然还会这一手,你知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