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解决,一眼就心生排斥的既视感?”
陈诚暗道,用手指抚摸起已没了生息的爬沙虫。
霎时,对做菜的色、香、味三样標准,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明白类似昆虫这般奇特食材,之所以没有大范围推广开来,绝不是输於味道。
独独就是因为差在外貌,乍一看总叫人难以下咽,除了个別地区,自然无法被大范围端上餐桌。
“那么就不能让他保持原有的模样!”
陈诚隨即看到场地內,摆放於器材区域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低温慢煮机、另一个是真空封口机。
恍惚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
那夜,月明星稀,夏日凉风徐徐自阳台处吹来。
却见阳台处双鬢斑白的男子,挺著啤酒肚,愜意坐在藤椅上,端起酒杯浅浅独酌。
他的眼神带著几分迷离,杯酒下肚后情不自禁发出畅快舒吟。
“爷爷啊,医生说你血压高,不適合饮酒。”
穿著白蓝相间校服的男孩,没好气蹙眉道。
“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喝,还活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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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不在意放下手中酒杯,接著指向茶几上的一碟小菜,乐呵呵道:“臭小子,尝尝爷爷的手艺!”
少年笑了笑拿起筷子,正待动手时,忽然手上动作一滯,瞪大双眼:“爷爷这肉好像没熟吧?”
“屁,这种吃法叫膾!”
“膾?!”少年一脸不解。
“对啊,这道菜是你爷爷我,復刻的金齏玉鱠,吃一口就能想起大唐盛世,杨贵妃就好这一口!”
闻言,少年目露狐疑,撇了撇嘴道:“杨贵妃不是爱吃荔枝吗,哪冒出来的金齏玉鱠?”
说话间老者夹起一片生肉,放到嘴里,接著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小孩子懂什么,一口老酒,一口膾,这滋味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膾…膾”
回过神来的陈诚,反覆咀嚼这个字,隨即深呼吸一口,下定决心道:“那就把这虫子做成膾!”
旋即,取出十几只爬沙虫,然后认真用凉水清洗双手,一遍又一遍。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下意识將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电视机前
顾珂凝视著陈诚这重复搓洗双手的举动,疑惑道:“他这是做什么,长时间用冷水冲手,不觉得凉吗?”
而目睹这一幕的乔靖雪,只是静静不说话,隨后低声道:“难道他打算徒手剥那爬沙虫,担心体温会影响到食材的本味。
“什么?”
顾珂一脸惊骇,囁嚅出声:“徒手剥虫”
同时,现场也有人猜到了陈诚的意图。
便见立於二层的特邀嘉宾程瀟秦,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自顾自道:“如果我没猜错,陈诚这是想著降低双手温度,徒手剥虫” 这话当即引来一旁李旦的注意,只见这货扶了扶镜框,嬉皮笑脸道:“程老师你这话说得就太夸张了,听说过徒手剥虾、剥蒜的,这剥虫怎么可能!”
同时间,收看直播的观眾,也听到了程瀟秦的猜测,立刻就有人持不同观点。
当眾人七嘴八舌,说著有的没的,陈诚已关好水龙头,感受到手指的冰凉,心底估量一番,觉得不会影响到食材的本味。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狰狞的虫子,变成粉嫩的佳肴。
只见他双手將一条爬沙虫按於砧板上,左手压住这虫子的脑袋,右手三指不断轻抚其形似蜈蚣的躯体。
一遍又一遍,他的指尖带著独有的韵律,如轻纱般的晨雾,繾綣掠过那以外壳构成的山峦。
在这份温柔的轻抚中,虫子本该坚硬的外壳,似是从慵懒沉睡中甦醒,从而变得柔软。
不觉间,镜头缓缓拉近
陈诚那指尖轻抚的动作,如纤指抚过温落处,伴隨著无声的琴语,让人不由被其透露的神韵所迷醉。
电视机前
乔靖雪凝视著画面,忍不住感嘆,光是看著对方这简单动作,也是一种享受和解压。
旋即扭过头,打算跟自家闺蜜探討一下,只是刚要开口,却发现顾珂神情有点不太对劲。
原本大大咧咧的性子,难得在她脸上看到一抹羞红,且无意识的轻咬起自己的下唇。
啪!
乔靖雪拍了拍顾珂肩膀:“不是你干嘛呢,看个电视脸红什么?”
听到这话,顾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面颊,笑了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事。”
“想到了什么?”
闻言,顾珂转而嘿嘿一笑:“汝可听过杭州萧炎的威名否?”
“杭州萧炎?”
乔靖雪满脸疑惑,正待询问,忽然一顿,紧接著双眉飞起,意味深长道:“我有首歌送给你,要不要听?”
顾珂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说话间,摇头晃脑开始轻唱:“请你不要到处扣扣,潮流需要扣扣,不小心就没扣扣,用力到处扣扣,wooh~~~”
“哈哈哈”
紧隨其后,两女莫名其妙大笑,看样子好不开心。
只是不同於两女脑子里装的全是污七八糟的东西,在现场的陈诚,整个人却进入了极其专注的境地。
他的双耳屏蔽了周遭,双目能看到的,且唯一的存在,只有这爬沙虫。
他一遍遍轻抚,倾尽所有精神力,细细揣摩指尖传来的触感,每一次手指与食材的摩擦、震动,像是点点细雨,淋在心头。
继而,聚少成多,匯成一汪深潭!
渐渐,眼前那狰狞虫子,不觉换了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