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山庄,一间大厅內,气氛凝重。
上首太师椅上,苏正威一脸阴沉地看向堂下跪著的黄裙少女。
半晌,苏正威才沉声道:“明雅,你当真不愿听为父的话,定要与那宋姓修士往来?”
苏明雅听到此言,眼眶微红道:“爹,宋大哥跟別的男子不一样,他”
“闭嘴!”然而其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正威猛地一拍扶手,粗暴打断道,“张口闭口宋大哥,你可知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爹,我真不喜欢那熊长庚,此人太过无趣,整日只顾著修功炼法,跟个呆子似的。”
“哪有宋大哥风趣幽默,愿意与我一生一世在一起,哪怕入赘我苏家都行。”
苏明雅终於壮著胆子反驳道,
“哼,敢进我苏家,我打断他的狗腿。”
“我不管你心中如何所想,苏熊两家已定婚盟,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苏正威冷哼一声,脸色骤然一肃道。
“爹,你这是要逼死女儿呀!”
苏明雅再也忍不住,声音带著哭腔反抗。
苏正威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著她,语气冰冷:“苏明雅,你既然出生在苏家,享受了家族的好处,就得为家族著想!”
“如今我苏家如履薄冰,族中子弟哪个不是为家族拼死拼活?难道你就顾著自己快乐享受,丝毫不付出?”
其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
那声音如同天际炸雷,震得樑柱簌簌发抖。
“族长不好了,守山大阵已被清虚山的人攻破,他们打上门来了!”
很快,几名身著青衫的年轻修士踉蹌著衝进大厅。
苏正威脸色瞬间大变,急速问道:“清虚山怎么会来袭?来了多少人?”
“足有数十人,领头的是少掌门宋玄尘,还跟著两位炼气九层的长老。”
那修士急声回话,声音都在发颤。
苏正威心头一沉。
“难道清虚山得知了我族与独龙岛勾结之事!?”
他想到此处,顿感心如死灰。
听闻清虚山之战的消息后,其立即將族中財產和重要子弟送出。
但这一个多月风平浪静,他心中还侥倖清虚山或许根本不知道勾结的事。
於是又將族中子弟接了回来,毕竟在外界哪有自家舒服。
可没想到,清虚山突然就打来了。
苏正威的种种想法若是清虚山门人知道,定会笑掉大牙。
之所以过了一个多月才来,是因为玄叶道人要闭关恢復一个月,所以到现在才来。
事已至此,只能愿赌服输。
苏正威心中一嘆,立刻对身旁一人道:“你速去二长老处,让他带著明洛、明菲从族坟地道撤离。其他人,立刻通知族人去祖宗祠堂匯聚。”
“遵命!”
几名修士应声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苏正威没管堂下女儿的死活,身形如电,直奔山庄最深处的祖宗祠堂。
不多时,十多位苏家修士陆续赶到,个个面色凝重。
苏正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法力注入其中。
剎那间,一道蓝白色的护罩从祠堂地基升起,宛如一只倒扣的琉璃大碗,將整座祠堂严严实实罩在其中。
而此刻的落月岛,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宋玄尘早已下令见人就杀。
哪怕遇到苏家凡俗族人,也不能有半分手软。
能在落月岛居住的,不是苏家修士的亲眷,便是为奴为婢的附庸。
若因惻隱之心放过,难保不会留下祸患。
悽厉的哭喊声、求饶声混著法器破空的锐响,在山庄各处迴荡。
没过多久,宋玄尘带著一行人来到苏家修士聚集的祖宗祠堂。
远远便见那祠堂外裹著一层蓝光流转的护罩,护罩外还围著数十名苏家凡人,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希望族长能放他们进去。
祠堂內,苏正威望著护罩外族人绝望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决绝取代。
他轻嘆一声,声音透过护罩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大家分散逃,莫要在此聚集!”
清虚山的人已近在眼前,此刻打开阵法,不仅护不住这么多人,更等於举手投降。 唯有让这些人分散逃亡,才能为地道里的族人爭取些许时间。
那些苏家凡人见族长铁石心肠,心中又恨又惧,只能四散奔逃。
可他们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练过些凡俗武功的武师,在修士面前如同螻蚁,转瞬便倒在血泊之中。
很快,祠堂外再无活口。
苏正威站在祠堂门口,隔著蓝光护罩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宋玄尘一行人,声音愤怒道:“少掌门,我苏家向来对清虚山忠心耿耿,你们为何要屠我全族?”
“忠心耿耿?”旁边的余慈冷笑,语气满是嘲讽,“苏正威,你以为投靠独龙岛的事,真能瞒天过海?”
宋玄尘却懒得废话,对將死之人,无需多言。
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动手!”
话音一落,清虚山弟子已齐齐出手。
十余道形態各异的法力光芒,瞬间撞在蓝光护罩上。
护罩猛地一颤,泛起层层涟漪,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祠堂內十多名苏家修士及亲眷脸色煞白,不少人已嚇得浑身发抖。
“这苏家祖上不愧是出过筑基修士的,阵法还算不凡。”
宋玄尘见几轮攻击下来,阵法虽有损耗却仍坚挺,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一阶上品破阵符。
“破阵符!”
符纸刚一露面,祠堂內的苏正威脸色瞬间铁青。
破阵符是专门用来爆破阵法的特殊灵符。
这张灵符正是宋玄尘从岐山三狼和莫黎扬身上得到。
宋玄尘催动法力,破阵符化作两道璀璨的黄色流光,狠狠撞在护罩上。
剎那间,数百道黄色闪光狂舞,噼啪声中裹著撕裂空气的锐啸,护罩剧烈震颤。
整个苏氏山庄都跟著抖动不已,山石滚滚,林木摇曳。
祠堂內的凡人被震得身形踉蹌,站立不稳。
“咔嚓!”
片刻,一声脆响传出,蓝光护罩四分五裂。
肆虐的气流席捲四方,几名来不及躲闪的苏家凡人瞬间被绞成肉泥。
苏家最后的庇护所,没了。
苏正威心知绝境已至,却仍硬著头皮下令:“杀出去,拼一条活路!”
“哼!”
宋玄尘见数位苏家老者悍不畏死扑来,冷哼一声,赤渊剑骤然飞出,转瞬间便將几人一一斩落。
苏正威手持飞剑与余慈缠斗,同时心中暗自祈祷苏正耀能顺利带领族中后辈逃出去。
只要留下血脉,苏家就还有希望。
他猛地催动法力,气势陡然攀升,抱著玉石俱焚的决心,与余慈一时斗得难分难解。
另一侧,温蕴仪作为炼气九层修士,在战场中如虎入羊群,苏家修士很快便接连倒在她的法器之下。
宋玄尘目光扫过战场,见苏正威仍在顽抗,赤渊剑化作一道赤红剑柱,携著狂暴气势直奔对方后心。
苏正威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將一颗珠状的上品防御法器放出挡向赤渊剑。
“轰!”
巨响过后,那珠状法器瞬间被击飞,赤渊剑余威不减,狠狠刺中苏正威胸口。
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就此死去。
宋玄尘操控赤渊剑割下苏正威的储物袋,又捲起掉落的两件法器。
很快,祠堂內的苏家之人尽皆身死。
宋玄尘隨后叮嘱门人道:“仔细搜查,莫要漏了任何苏家族人,同时注意防备突袭。”
果然,片刻后便有一位名为焦平的弟子在隱蔽角落发现一名苏家女修。
那少女试图偷袭,幸好焦平先前听到宋玄尘的叮嘱,心怀警惕,仅受了些轻伤。
一番搜寻下来,不少清虚山弟子腰间掛著数个储物袋。
宋玄尘並未亲自搜刮,只立於一旁用神识细细探查山庄每一处角落。
他发现苏正耀不见人影,不知是从哪个地方逃出山庄了。
但其早就在四面布下埋伏,相信对方逃不了多远。
果然没过多久,张龙虎一行人提著几具尸体从南面飞来,其中一人正是苏正耀。
至此,苏家全族伏诛。
清虚山復仇的第一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