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道岔口,只见前方一处摊位前,有两拨修士正剑拔弩张地对峙著,周遭围拢了不少驻足观望的路人。
其中一拨修士身著黄色制式衣袍,袖口绣著醒目的“黄”字,正是云梦洲五大筑基势力之一的黄家修士。
为首者是一名目光凶狠的三角眼修士,有著链气六层修为。
另一拨,则是清虚山同门。
当中一位长相秀丽的女弟子气得小脸通红,眼眶里噙著泪水,满是委屈。
余下几位链气中期的门人皆是面带怒色,义愤填膺地怒视对方。
见到这一幕,宋玄尘与李思怡对视一眼,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本门弟子身边。
“刘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向挡在前面的一位青衣矮壮修士问道。
青衣矮壮修士名唤刘志强,二长老座下弟子,年近三十,有著链气六层。
其见宋玄尘与李思怡到来,立即与眾同门拱手行礼,紧绷的神色稍缓。
接著,语速极快地將前因后果道来。
原来是同门周芳华在黄家修士黄承涛的摊位上选中一个阵盘。
可就在黄承涛將阵盘递给她的时候,对方竟故意鬆了手,那阵盘坠落在地,当即碎裂成几片。
黄承涛紧接著倒打一耙,要她赔五百灵石。
同行门人明白这是故意敲诈,自然不肯认帐。
双方一言不合便起了衝突,僵持至今。
“又是这伎俩。”
宋玄尘听完,目光如冷电般扫向对面的三角眼修士黄承涛。
此人他並非初见。
曾在两年前便见过对方用一模一样的伎俩敲诈过一位相熟之人。
同样是在递阵盘时“失手”,借著碎裂的器物漫天要价。
黄承涛当年在他手里吃过大亏,此刻见他出面,三角眼几不可察地缩了缩,悄悄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名黄家年轻修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转身挤出人群,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宋玄尘没拦著,只冷声道:“黄承涛,两年前我就见你如此敲诈他人,当时已教训过你一顿。没想到竟还不知悔改,敢把主意打到我清虚山头上?”
黄承涛被他揭破旧事,面色涨红如猪肝,却梗著脖子嚷道。
“宋玄尘你休要血口喷人,阵盘是你清虚山弟子失手打碎,按规矩赔偿天经地义,莫非你清虚山想仗势欺人不成?”
“谁敢欺负我黄家族人?”
一道冷傲的声音隨后从街角传来,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名黄衣修士簇拥著一位金丝锦袍青年快步走来。
青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却凝著一股阴鬱之气,眼神锐利深沉。
“宋师弟,小心!”
“这人叫黄承业,在黄家年轻一辈中颇有威名,两年前就突破了链气七层,昨日还约战了韩林师兄,韩林师兄到现在还在养伤。”
李思怡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听到韩林受伤,宋玄尘眉头一皱,看向黄家之人的目光更加阴冷。
这时,黄承业走入场中,眼睛直视宋玄尘,冷冷道:“我道是谁敢欺负我黄家的人,原来是宋道友。”
“怎么,贵岛弟子毁了我黄家之物,宋道友是打算替她赖帐不成?” 宋玄尘淡淡回道:“此事分明是阁下族人设计敲诈,围观路人皆看在眼里,何必自欺欺人?”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哪位路人出来作证?”
黄承业冷笑一声,目光犀利地看向一旁围观的修士。
围观之人多是寻常散修和链气小势力修士,岂敢掺和黄家和清虚山这两大筑基势力的事。
所以一看到黄承业隱含威胁的目光,或躲闪或离开。
黄承业扫过四散躲闪的围观修士,满意的移回目光,再次看向宋玄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你不是说眾人皆见吗?怎么这会儿没人出来作证?”
说罢他往前踏了一步,链气七层的威压骤然散开,逼得清虚山几位低阶弟子下意识攥紧了法器。
“我黄家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宋玄尘,你方才之言分明是污衊我黄家声誉。”
“今日若不给我黄家一个说法,那就別怪我黄承业不客气。”
周芳华被压得身子一晃,心中又气又怕,泪珠忍不住滚落。
她明明记得自己接阵盘时手都没碰,可眼下对方咄咄逼人,顛倒黑白,还要连累同门受辱。
刘志强等人亦是怒火中烧,却也知道打不过黄承业,只能死死忍著。
宋玄尘眉头微蹙,他虽清楚黄承涛是设局敲诈,却没料到在他清虚山地界,围观修士竟无一人敢出声。
不过,他没有怪罪旁人的意思。
毕竟黄家是筑基势力,寻常修士哪里敢得罪。
黄承业见他沉默,语气更显囂张:“怎么?没话说了?也是,没凭没据的,难不成要靠你一张嘴”
“谁说没凭没据?”
一道清脆利落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打断了黄承业的话。
眾人循声抬头,只见坊市二楼茶肆的窗边,一位身著水绿裙衫的女子正凭栏而立,髮髻间別著一支金簪,眉眼清丽却带著几分颯爽。
其旁边,还有一位身著紫衣、满脸苦笑的英俊青年。
“这二人是红岛江家的江幽彦和江幽若。”
有人认出两人,低呼出声。
宋玄尘望向江家兄妹,登时頷首致意。
江家兄妹出身红岛江家。
江家亦是云梦洲五大筑基势力之一。
其族长红姥姥与玄叶道人颇有交情,不时带族人来清虚山试剑论道。
一来二去,宋玄尘便与江家一些年轻弟子有了交情。
江幽若朝场下宋玄尘等人拱手后,再次说道:“方才黄家之人递阵盘时故意鬆手,我和兄长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隨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其中有好几位围观修士小声嘀咕黄家过往霸道恶行。
黄承业的脸色骤然变了,语气带著几分厉色道:“江道友,你不过是个旁观者,隨口一句话就想定我黄家的罪?莫不是看在与清虚山的交情上,故意偏袒?”
“偏袒?”
江幽若轻笑一声,再道:“黄道友这话可就错了,我红岛虽与清虚山交好,却也不屑做那顛倒黑白的事。”
“方才我就一直坐在此处,贵族之人的小动作,我看得明明白白。”
黄承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江幽若的身份摆在这,她的话比寻常修士管用十倍,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丟脸。
但他素来心高气傲,哪里肯就这么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