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
这个女人也確实完美符合『色』的定义。
杜威也確实起意了,只不过
是杀意。
虽然骨子里带点暴力基因,但杜威不是杀人魔,他先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
不是那种带著仇恨的眼神,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像猎手见到猎物,屠夫看到羔羊。
这个丹凤眼美人的眼神里只有一道信息。
我想杀你,天经地义。
杜威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无论是上辈子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还是先前遇到的那些恶魔,恶灵;
那些眼神里都混杂著各种情绪,贪婪,暴戾,残忍
从没有像这样纯粹、乾净的。
是的,乾净,这是杜威能想到最合適的形容词。
这可真
棒啊!
隨著尼古丁吸入肺里带来的辛辣刺激,身上毛孔慢慢舒张开,跟著嘴里香菸一起忽明忽暗的是杜威眼里的光。
久违的兴奋感顺著脊椎往上窜,这是魅魔,恶灵都不曾带给他的,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飞机上首次遇见地狱恶魔的时候。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想杀我的话
儘管试试。
也许是感受到杜威回应的挑衅眼神,女人忽然笑了。
她端起面前剩下的半杯酒,衝著杜威遥遥举杯,昂起头一饮而尽。
昏暗灯光下,一滴猩红的酒液顺著女人洁白光滑的修长脖颈缓缓流下,消失在贴身晚礼服的深v领口里。
她的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狭长带勾的眉眼似笑非笑。
杜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著吧檯走去。
只是他始终留了一份心神,一只手也保持在最方便拔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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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完该做的事,再和这个丹凤眼美人好好喝一杯。
吧檯的酒保是个很有些忧鬱气质的白人青年,鼻樑高挺,眼窝深陷。
看著来到吧檯前坐下的杜威,酒保眼里闪过一丝不解,隨即换上一副职业性的微笑。
“白兰地。”
杜威掏出一张百元面值的美钞放在吧檯。
年轻酒保看了眼杜威,很快的倒好酒,推了过去。
“在这里,只喝白兰地,太无趣了。”
杜威端起酒,先是扭过身子,不著痕跡的用鼻子闻了闻。
真酒,纯粹的白兰地,没添什么別的东西。
隨即朝著女人的方向举杯,一口喝完,这才又掏出身上最后一张美钞,放在桌上。
“白兰地。”
酒保看著他的动作,望了眼角落的女人,愣了一秒,隨即又倒上一杯,笑著说道:
“客人,要小心,那可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说著还衝杜威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这里的人,几乎都想成为她的猎物。”
杜威笑了笑,再次一口乾掉。
虽说本来原身酒量就非常好,可现在连续两杯烈酒下肚,竟然还没什么反应,这和在索菲亚家庆功时的状態完全不同。
杜威忽然想起教堂里干掉那个恶灵之后的灰色气团。
不像干掉恶魔后的黑色气团,明显提升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这个灰色气团杜威一直没发现它的功效,总不能只是让自己酒量变大?
“白兰地。”
酒保愣了愣,但还是很快倒满一杯,刚要推过去,杜威的手按在了杯子上。
“索尔在哪儿?”
杜威盯著酒保,这个有些忧鬱的青年微笑著回应:
“我就是索尔,客人,有什么需要。”
略微诧异了一下,他记得鲍勃形容索尔的时候用的称呼是“老索尔”,没想到是个青年。
没有过多在意,杜威卸下手上的劳力士,放在索尔面前:
“它值多少。”
索尔擦著酒杯,瞥了一眼金表,语气平淡。
“在別的店能卖到两万美金,在我这,六千。”
杜威皱了皱眉,確实低的嚇人,这个酒保倒也是个趣人,毫不遮掩的报出正常行情价格,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低价会不会失去客户。
“听说你这里什么消息都卖?”
索尔一边调酒,一边摇著头。
“这里没什么消息卖,我只卖酒。”
他將调酒壶里刚调製好,顏色偏暗红的酒倒在杯子里,放在吧檯,推向杜威,笑著说道:
“当然,如果我的客人喝了酒又刚好有些问题需要解答,我也都会告诉他。”
杜威不太喜欢这种装神弄鬼的人,但还是决定先按他的规矩来。 毕竟相比於纠缠不清的『倒十字』和毫无头绪的亡灵委託来说,这点不爽还不算什么。
“这杯酒多少钱。”
“那要取决於您的问题,客人。”
酒保还是那副慢吞吞的语气,深陷的眼窝里眼神隨著灯光忽明忽暗,意味不明。
杜威拿起酒,闻了闻,確认没什么问题这才一饮而尽。
可这次他明显感觉到一股辛辣衝进身体,脑袋也瞬间开始发昏。
杜威甩了甩脑袋,胸口的纹身处隨即发出一股冰冷的凉意,昏涨的感觉隨即开始消退。
索尔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明显一怔,隨即眼底的笑意褪去,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语气不再温吞,而是带上一股阴冷的意味:
“客人,这块表可不够买这杯酒。”
吐出一口烟,脑子里昏涨的感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杜威眯著眼望向阴沉的酒保,微笑著说道:
“你怎么知道不够呢?”
“啪!”
他將腰间的左轮一下子拍在吧檯上,依旧保持微笑。
“现在够吗?”
索尔深深的看了眼杜威,又看了看那柄充满暴力气息柯尔特巨蟒,语气恢復平和:
“这真是把好枪。”
隨即摇摇头,拿起调酒壶再次调酒。
“可还是不够。”
杜威眯起眼,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將眼里的不爽和疑惑藏在烟雾里。
“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索尔放下调酒壶,再次拿出一个空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在这座城市里,就没有索尔不知道的。”
他又重新倒上一杯猩红色的酒,手按在杯子上没有推过去。
“你要问的那个组织的信息,非常贵,你付不起。”
酒保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杯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案子的信息同样很贵,你也付不起。”
杜威眼中的疑虑散去,只剩下浓厚的不满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咔!”
柯尔特巨蟒的击锤被扳开,装载著45大口径马格南子弹的枪口稳稳对准酒保。
“但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青年酒保低下头,深陷的眼窝里忽然泛起冷光。
再抬起头时,原本忧鬱的深蓝瞳孔慢慢缩成一条缝,竟然变成了蛇一般的竖瞳!
土黄色的竖瞳里倒映著酒吧里昏暗的灯光,闪烁著狡诈冰冷的威胁意味,如同冷血动物捕猎的眼神一样盯著杜威!
他的声音带著嘶哑的杂音。
“没人能威胁我,客人。”
“啪!”
杜威掏出带血的金项炼,一把拍在桌子上。
露出非人瞳孔的酒保索尔表情一滯,阴冷的眼球不停晃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在你这!我都没有找到!”
“你到底是谁!”
杜威將香菸按灭在吧檯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不用管我是谁。”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他右手依旧拿枪指著酒保,左手点了点项炼。
“它就是你的。”
酒保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仿佛让整个酒吧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杜威嗅了嗅鼻子,一股和酒吧气味格格不入的清冽梔子花香飘来。
酒保索尔的瞳孔也恢復正常,他贪婪的看了眼项炼,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著杜威。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客人,但你得先解决一些麻烦。”
“咔嚓!”
温彻斯特1897瞬间出现在手里,左手单手上膛,枪口迅速对准悄无声息走到身边的丹凤眼女人。
这个身材高挑性感的女人停下脚步。
她望著粗獷的坚硬的枪管,只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枪口上。
杜威只觉掌心一沉,握稳的坚硬枪管竟然被按得微微下沉!
女人俯下身,丝毫不介意深v领口里露出的大片风光,高挑的身材让她足以居高临下的看向正坐著的杜威。
自带媚意的好看眸子此时里面全是冷冽。
她趴在杜威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著笑意,却冰冷刺耳。
“收起这些无聊的把戏吧。”
“你这个该死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