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风宣布训练班內部可能有日本间谍的第二天，整个特別行动组的气氛明显变了。
早晨的体能训练，大家都沉默著完成，少了往日的互相鼓励。就连最健谈的赵大勇也闭紧了嘴巴，只是在跑步时默默调整著呼吸。
沈诗文注意到，刘永明今天格外警惕，眼神不时扫过其他学员，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跡。而林小婉则一直低著头，专注地完成每个训练动作，刻意迴避著与任何人对视。
上午的课程是无线电侦测与反侦测。教官演示了最新式的便携侦测设备，只有手提箱大小，却能在五百米內精確定位无线电信號源。
“在上海这样的城市，日本人的侦测车满街跑。“教官严肃地说，“一次发报超过三分钟，就可能被锁定位置。所以我们的原则是：快速、精准、频繁更换地点。“
轮到学员们实际操作时，沈诗文发现自己被分到和林小婉一组。他们要在一小时內，在训练班內找到隱藏的三个信號源。
“我从东边开始，你从西边。“林小婉简短地分配任务，语气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沈诗文点点头，拿著侦测设备往西边走去。设备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接近信號源时会变得急促。第一个信號源很快在食堂的灶台里被找到。
就在他寻找第二个信號源时，突然听到东边传来一阵骚动。跑过去一看，林小婉正和王天风对峙著。
“怎么回事？“沈诗文问道。
王天风冷冷地说：“林小婉在搜查宿舍时，被发现在翻查其他学员的私人物品。“
林小婉脸色发白，但声音很镇定：“我在执行任务，寻找可能隱藏的信號源。
“在没有明確怀疑对象的情况下，擅自搜查他人私人物品是违反纪律的。“王天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时，沈诗文注意到林小婉手中拿著一个笔记本，那是陈明远的。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密码符號。
“这是我在陈明远床铺下找到的。“林小婉说，“我认为这很可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明远身上。陈明远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这是密码学的练习笔记。王处长，您可以检查。“
王天风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了一会儿，突然问：“第三页第二行的这个符號，是什么意思？“
陈明远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格罗斯费尔德密码的变体，表示数字5。“
王天风又问了几个问题，陈明远都对答如流。
“確实是密码练习。“王天风把笔记本还给陈明远，然后转向林小婉，“你的警惕性值得肯定，但方法不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隨意侵犯他人隱私。“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在学员们心中埋下了更深的猜疑种子。
下午的格斗训练时，沈诗文明显感觉到大家对练时都留著几分力，不再像以前那样全力以赴。谁都不愿意在可能存在的间谍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训练间隙，赵大勇凑到沈诗文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觉得会是谁？“
沈诗文摇摇头：“不好说。“
“我怀疑是刘永明。“赵大勇声音更低了，“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话。“
沈诗文没有接话。在他心里，每个人都有可疑之处：刘永明的过分优秀，林小婉的异常敏锐，甚至连陈明远那种书生气都可能是一种偽装。
晚上，王天风宣布要进行一次特殊的夜间训练：野外生存与追踪。
“你们將被分成三组，在训练班后山进行对抗训练。每组都有一个信物，目標是夺取其他组的信物，同时保护自己的。明天日出时，持有信物最多的组获胜。“
分组结果出来了：沈诗文和刘永明一组，陈明远和赵大勇一组，林小婉和另一个叫孙兆安的学员一组。
每组都领到了一个信號弹和一个小木牌作为信物。规则很简单：被夺取信物或者发射信號弹求救，就算出局。
深夜的山林格外阴森。沈诗文和刘永明选择了一条隱蔽的小路，迅速向山顶移动。
“你觉得今晚的训练真的只是训练吗？“刘永明突然问道。
沈诗文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王处长刚说完有日本间谍，就安排这种可以互相监视的对抗训练，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沈诗文没有回答，但心里也產生了同样的疑问。
两人在一片灌木丛后停下，观察著周围的动静。月光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近处的景物。
“有人。“刘永明突然压低声音。
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诗文握紧了训练用的匕首，虽然不会致命，但被刺中也会很疼。 脚步声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借著微弱的月光，沈诗文认出是林小婉那一组。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低声交谈著。
“必须儘快找到“
“確认身份“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过来，沈诗文屏住呼吸仔细听著。
突然，刘永明猛地站起身：“你们在找什么？“
林小婉和孙兆安显然被嚇了一跳，迅速摆出防御姿势。
“原来是你们。“林小婉鬆了口气，“我们还以为是陈明远那组。“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必须儘快找到什么？“刘永明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孙兆安向前一步：“这不关你们的事。把信物交出来，免得受伤。“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沈诗文注意到，林小婉的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別著她的配枪。在训练中使用真枪，这很不寻常。
“等等。“沈诗文开口打断对峙，“王处长说过，这只是训练。“
林小婉冷冷地说：“在找到间谍之前，任何训练都可能是真的。“
就在四人僵持不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训练用的空包弹，是真枪！
四人立即臥倒，寻找掩体。
“怎么回事？“孙兆安紧张地问。
刘永明仔细观察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是陈明远他们那个方向。“
沈诗文心中一惊。陈明远是他的同志，如果遇到危险
“我们去看看。“沈诗文说。
“不行，太危险了。“林小婉反对。
“如果是训练的一部分呢？“沈诗文反问，“王处长可能是在测试我们的应变能力。“
最终，四人决定一起前往查看。他们小心翼翼地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移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
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陈明远和赵大勇被绑在树上，嘴里塞著布条。一个黑影正在搜查他们的隨身物品。
“住手！“刘永明大喝一声，举枪对准黑影。
黑影猛地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竟然是王天风！
“王处长？“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天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看来你们都通过了第一关测试。“
他走到陈明远和赵大勇身边，解开了他们的束缚。
“今晚的训练有两个目的：一是锻炼你们的实战能力，二是测试你们在突发情况下的反应。“王天风解释道，“刚才的枪声是我开的，用的是实弹，目的是製造真实的紧张感。“
陈明远揉著被绑疼的手腕，苦笑著说：“王处长，您这个测试太真实了。“
赵大勇更是直接抱怨：“差点把我嚇尿裤子！“
但沈诗文注意到，在王天风解释的时候，林小婉和孙兆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细节让他心生疑虑：今晚的“测试“，真的只是测试吗？
回到训练班时，天已经快亮了。王天风宣布了训练结果：由於没有一组成功夺取其他组的信物，所有组都算平局。
“但在真实行动中，平局就意味著失败。“王天风严厉地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记住这个教训。“
解散后，沈诗文回到宿舍，却怎么也睡不著。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蹺：林小婉和孙兆安的异常举动，王天风的突然出现，还有那声真实的枪响
他悄悄起身，借著月光在密码本上记录下今晚的疑点。在这个充满猜疑的环境里，他必须更加小心。任何疏忽都可能让他暴露身份，甚至危及生命。
窗外，天色渐渐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