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说著,便將面前的杯中茶一饮而尽。
下一刻,那茶水竟如一道暖流般,须臾间顺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之內,令他周身气血都更热络了些。
如此状態之下,若即刻练武,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好茶!”
李熠赞道。
慕婉秋见李熠答应下来,脸上的浅笑顷刻间便是浓盛了许多。
她將那枚赤泥团成的茶盒轻轻推向李熠,道:
“这是清越山產出的宝根灵茶,的確是绝顶的好茶,若李师弟你喜欢,这盒中还余了一些,便赠与你了。”
李熠想了想,便道:“既如此,那我就多谢师姐了。”
慕婉秋又对李熠道:
“师弟,王虺那边,我已经给他打了招呼,日后无论你在不在【紫雷武馆】之內,他都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李熠闻言,脸上现出一缕意外之色。
他倒是没想到慕婉秋居然做事如此周到。
他再次嚮慕婉秋道谢,又与慕婉秋閒聊了一阵儿,便揣著三千两银票,离开了九號院。
又过了两日。
下午时分,忽有人来告诉李熠,说是武馆门口,有人找他。
李熠到了门口,见到一名黑汉,自称是帮袁伟民送一份信给他。
李熠赏了那黑汉一两多的碎银子,黑汉便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他则回到了馆舍厢房中,撕开了信封,取信展读了起来。
片刻后,他眼中不可抑制的闪现出惊色。
小半盏茶时间之后,他放下信纸,细细沉吟起来。
袁伟民在信中说,府尊下令全城穷搜风静璃,其实並非府尊本意,而是被一名神秘青年逼著乾的。
而整整十来天,整个府衙的力量,在淮水城中闹出了天大的动静,却连风静璃的一根头髮都没寻见。
那神秘青年大怒。
据说他直接当著府尊的面,一巴掌就把向府尊復命的总捕头,以及四名捕头给拍死了。
即便如此,他仍不解气,又一巴掌,把府尊都扇的受了不轻的伤。
『风静璃啊风静璃,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据李熠所知,总捕头,那是在筋关中都走出了极其远的大高手。
那四名捕头中,也都是肉关武者。
居然齐齐整整被人一巴掌就拍死??
还有府尊,更是淮水城中毫无爭议的第一强者,传言中已是叩入了骨关,却仍挡不住那神秘青年一巴掌。
那神秘青年,究竟到了什么层次?
能被他找寻的风静璃,又是什么层次?
这些念头,在李熠脑中一闪即逝,他旋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袁伟民隨后说的事情上。
按袁伟民所言,总捕头和四名捕头横死,他们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如今整个快班,都是人心浮动,稍微有的能耐,觉得能够得上那几个位置的人,都在尽全力爭取。
而若有正役捕快爭取上去,便自然就有正役捕快的空缺出来。
袁伟民便是在信中问他,是否还对正役捕快之位有兴趣。
若有,则速去找他商量。
『正役捕快,也不能隨意进出肉关武馆。』
『但我若能直接成为捕头,那就能將之前在皮关武馆中捡属性的那套方式,照搬到肉关武馆之上了。』
『而以我现在的实力,捕头之爭,我未必就不能贏。』
一念及此,李熠將信纸烧掉之后,当即便离开了【紫雷武馆】,往火龙帮走去。
按袁伟民信中所言,最近几日,他大都在火龙帮中办事。
“贱种,还真以为我会放过你?”
“我虽然扛不住慕婉秋那娘们的压力,但我暗中弄死你,死无对证之下,慕婉秋那娘们,又能拿我如何?”
王虺隱在暗处,远远吊在李熠身后,一脸暴戾,眸子中阴光爆闪。
一个半时辰之后,几近傍晚,李熠到了火龙帮中,见到了袁伟民和厉大海。
“小师弟,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
袁伟民轻拍了一下李熠的肩膀,笑声爽朗的道:
“你来的也正好,火龙帮这几天对上的帮派中,有几个棘手的傢伙,我和厉大海联手也拿不下。”
“你小子拿了厉大海这么多银子,该出点力了。”
李熠也笑道:“师兄说的对。”
隨即又好奇问道:“不过师兄,你堂堂正役捕快,怎么会跑来帮派之中办公?”
袁伟民道:“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你屁股一拍,就跑去【紫雷武馆】中常住了,但最近府衙太乱,导致街面上各帮各派也乱的很。”
“厉大海这傢伙顶不住了,你这个供奉又不在,那我这个当师兄的,就只能过来帮你撑一撑咯。”
李熠闻言,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师兄受累了。”
“受累倒不至於,这个也是小事。”
“你刚从【紫雷武馆】中出来,应该还没吃晚饭吧?走,让厉大海在天香楼中安排一桌,咱们边吃边说。”
厉大海自然照办。
袁伟民也在饭桌之上,將许多他没在信上讲清楚的事,详细的说了出来。
譬如,这次竞爭捕头与总捕头之位的,除了快班,还有其余两班六房的正吏。
眾人各显神通,各展关係。
但爭权夺位这事,除了关係要到位,银子也要到位。
所以,那些爭夺的正吏,最近都是在死命的捞钱,也逼迫手下的那些小帮派到处死命去剐钱,甚至默许他们明抢。
而那些够不著捕头之位的正吏,也没閒著,都趁著这次乱子浑水摸鱼,让手下的帮派,趁机扩大势力范围。
譬如火龙帮,便是被上头的人勒令直接和三个帮派开战。
李熠忽然问道:“厉帮主,你目前是在和哪三个帮派开战?这些帮派中,又有哪些人让你感到棘手?”
“你只管说来,今晚我就帮你料理了。”
厉大海闻言,脸上立刻就浮现出喜色,忙道:
“李兄弟,我火龙帮,目前正在和厉锋会,號子帮,血狼帮开战。”
“厉锋会的会主,號子帮和血狼帮的帮主,实力都不比我差。”
“尤其是那血狼帮中,也有一名非正役的供奉,更是强横。”
“若非是有著袁兄在我火龙帮中镇著,血狼帮的那名供奉顾忌袁兄的身份,怕是早都杀到我火龙帮中,把我给宰了。”
厉大海说著,脸上还闪过掩不住的悸色。
“血狼帮?”
“是盘踞在府青,兰林,顺河这三条街上的血狼帮么?”
厉大海点了点头。
“倒是巧了。”
李熠脸上浮现出几缕冷笑,袁伟民见状则问道:
“小师弟,怎么,你与这血狼帮,有过节?”
李熠道:“岂止是过节?” 他並未多说,只是问厉大海:“厉帮主,你可知道,现在这个点,血狼帮的帮主,还有那个供奉,都在哪里?”
“这个我老厉自然知道。”
“那就带路吧。”
“带我去摘了他们的脑袋。”
暮光渐微,天色向晚。
各条街道之上,归家之人,匆匆如蚁。
厉大海雄赳赳,气昂昂的领著李熠往血狼帮的地盘走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便走入了一条残破且没有人烟的陋巷之中。
“李兄弟,我跟你说,这是我研究血狼帮地盘之时,无意间发现的一条隱路。”
“走这条路去往血狼帮的总堂,要近的多。”
厉大海一边走著,一边解释。
李熠却没理他,反而神色很是凝重。
巷子中,乱石零落,荒草杂生。
这个时候,黄昏的光几乎全暗了下来,巷道显得幽深,苔痕蘚跡东一块西一块长在地缝里和墙根处,湿漉漉。
李熠似是没注意的踩到一块苔蘚,身形竟微微有些打滑。
也就是这一刻。
“轰!”
一声沉闷到几点的炸响骤然爆起。
几乎是响声刚刚入耳之际,一道幽影便似从小巷的幽暗中凭空生了出来,又飆到了李熠身侧。
幽影中,一道白光倏然而过,而其所过之处,正是李熠双眼。
但也就在那一剎那,李熠原本因打滑而微微失衡的身形,竟是巧之又巧的往侧边一晃,双眼刚好就让过了那一道白光。
同时,他一拳就朝幽影轰出。
拳锋因为太猛太疾,让空气都仿佛坍缩了,居然没有丝毫声响传出,便就轰入了那道幽影之中。
下一刻。
李熠与那道幽影骤然分开。
李熠立定身形,听著拳锋炸响,死盯著那道幽影。
而那幽影则顺著李熠拳锋的方向,暴坠向地面,撞的地面应声凹陷,碎裂。
但这股巨大的衝击力却並未消却,又推著那道幽影向后急速滑行。
硬是在坚实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米的狰狞沟壑,令得碎石与尘土飞溅四射,打的巷墙噼噼啪啪作响。
这个过程中,李熠终於是看清了那幽影的模样。
“王虺!果然是你!”
今日下午出了【紫雷武馆】不久,李熠就察觉有人在暗中盯他。
李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虺身上。
那一刻,李熠下意识就想返回【紫雷武馆】。
只是当时他离【紫雷武馆】已经挺远。
而且,他隨后就意识到,这个暗中盯他的人,既然能被他察觉到,想必实力也不咋样。
再想著不久前,他破入肉关之时,反思到的王虺的实力。
他也就安心了下来。
隨后,他便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內心一直在全力戒备,就等著暗中之人出手。
但那傢伙,却一直蛰伏。
李熠也搞不懂他究竟在等什么。
但刚才走进这四下寂寂,几无人跡,极其適合杀人拋尸的小巷,他忽然就灵机一动,装作要摔倒的样子,看能不能引动暗中那个傢伙。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而且,居然真的是王虺!
他的实力,居然也真的差自己太多了!
想著刚才王虺手中的匕首,直刺自己的眼睛,丝毫不留余地,李熠心中,杀意如潮。
他脚下骤然发力,將所站之处踩出一个脸盆大小,却深达两尺多的坑洞,整个人则仿佛瞬移一般,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在王虺身侧,一拳便轰向他的头颅。
此时王虺还在地上犁著,身形都还不稳,见到李熠的攻杀之势,简直差点嚇破胆。
他心中更是震惊无比。
因为在他看来,李熠哪怕隱藏了实力,但顶破天了,也就是个初入肉关的武者。
若他真有肉关小成的实力,当初也不至於见著自己出手,就不战而逃。
更不至於被嚇的直接就住进【紫雷武馆】的馆舍之中。
所以,王虺从来就没把李熠当成威胁。
若非李熠出了【紫雷武馆】之后,一直都处在人多眼杂之地中。
他担心若一击不中,万一被李熠逃掉,慕婉秋那边,肯定会找他大麻烦。
熟料李熠居然在天黑的时候,走进了这么一条左右无路,前后无人的烂巷子。
还踩滑了路,身子微微失了衡。
王虺哪还能压著自己不出手?
但他也没一来就把李熠往死里弄,只想先刺瞎他的双眼,再慢慢耍死他。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失手了?
而且,还被李熠一拳轰的栽犁进了地里,顷刻间就受了不轻的伤。
『不应该啊!』
『这贱种的反应和力量,怎么比寻常肉关大成的武者还要猛?!』
『但他绝不可能是在短短十几天內,就把功夫从肉关入门,练到肉关大成。』
『所以…他一直在隱藏实力?隱藏这么多??』
『明明是一头大象,却装蚂蚁?』
『这不是坑人吗?!』
走念至此,王虺瞬间就怂了。
肉关大成的武者,他打不过!
十七岁就肉关大成的武者,他更是万万招惹不起!
但他刚想出声认怂,就见李熠出现在他身侧,拳头不带一丝风声,却快的带起了残影,直往他脑袋轰来。
那一刻,他心胆俱寒。
顾不得求饶,便用尽最大气力偏头避让。
但他终究是身形不稳,变招又慌,如此匆忙之间,哪里全让的过?
便见李熠的拳锋,擦过他的右耳,竟是將他的右耳给生生打掉了。
一蓬鲜血飈出,又被拳风激的四炸开来。
李熠则不等拳招用老,即刻停拳曲肘,以肘砸向王虺的脸。
王虺刚刚让过李熠的拳,此刻又见李熠的肘。
偏偏他偏头让拳的方向,正是对著李熠的肘击而行,就仿佛是亲自用脸去撞李熠的肘一般。
这一下,可將他骇的魂飞魄散,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酸软了,又想强行蓄力,再次避让。
可如此几寸间的距离,又哪里还让的掉?
“砰!”
认怂的话,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
大好头颅,便如西瓜一般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