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沉吟了一下,便是將刚才与王虺之间的衝突缘由快速说了一遍,然后问魁刚道:
“魁师兄,按那王虺的性子,便隨时都有可能在暗中盯著我报復。
“我实力不及他,便根本察觉不到他对我的盯梢。”
“如此之下,我该如何应对?魁师兄可有办法教我?”
他说著,又朝魁刚拱手一拜。
魁刚闻言,先是怒哼一声:
“李师弟你只是不愿意投效他王家,他就对你出手?”
“哼!这个混帐东西,越发的乖张囂戾了,真当他王家能在淮水城一手遮天不成?!”
隨即,他又凝眉思考。
李熠则静静等待。
约莫十来息之后,魁刚的眉宇微微舒展了一些,道:
“李师弟,你要想完全避开王虺,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还请魁师兄赐教。”
“是这样的,咱们【紫雷武馆】中,建有弟子馆舍。”
“这些馆舍都处在师父他老人家的內宅附近,以方便馆舍中的弟子,若在习武途中遇到疑难了,好寻师父他老人家求教。”
“而若李师弟你能住到馆舍之中,那便日日夜夜都在武馆之內,王虺自然就不敢再向你伸手了。”
李熠听的双眼渐亮。
按魁刚的说法,这馆舍,类似於前世的核心『学区房』啊。
能住核心『学区房』的人,品质能差的了?
换句话说,这些馆舍之眾,怕是大部分武功都不会差,必然能提供极多的高品质属性点。
只这一瞬间,李熠就有了决定。
哪怕没有了王虺的威胁,这馆舍,他也得住!
魁刚的话还在继续:“只是这馆舍的住宿费用不低,最差的三等舍间,一个月也要五十两银子。”
“而且,也不知道李师弟你生活中是否有事牵绊,能不能日日夜夜都在武馆之中。”
李熠道:“多谢魁师兄关心,我能处理好自己生活中的事。”
“银子也不是问题,还请魁师兄这就带我去馆舍处办理入住。”
魁刚却摇了摇头:“李师弟,办理入住的事情不急。”
“馆舍资源,向来紧张,而且也並非我专管之事,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目前有没有空余的馆舍。”
“但你放心,便是没有,我也会给你协调出一间来。”
“至於现在,师弟你还是先去忙些自己的事吧,这时候王虺已回了內武堂中,应该暂时没空盯你。”
“今日申时末,你再来馆中知事堂中找我。”
魁刚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李熠沉吟了一小会儿,便先去了演武场上,转了几圈,將几百名汉子身下的【紫雷八极功】属性点统统捡取。
隨后他就离开了【紫雷武馆】,往通顺街上走去。
这通顺街,是钱文德的地盘
而他好歹也是快班白役。
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都要宅在【紫雷武馆】之中,那这白役的事务,他最好还是要和钱文德交接一下。
他熟门熟路的到了钱文德常驻的那间茶楼,走入他常在的那个包间。
包间门推开,李熠便看到钱文德那只胖手,正將一枚紫砂壶送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嘬著。
这胖子半眯著眼,听著大堂上说书先生口中抑扬顿挫的故事,神色悠哉的很。
但推门声把他扰的微微皱眉。
他抬眼一看,顿时就看到了李熠,而后就被茶水给呛到了,不停咳嗽。
“李兄弟,咳咳咳…你怎么来了?咳咳”
他赶忙把紫砂壶放到桌上,擦了擦嘴角和鼻孔中喷出的茶渍,又招呼著李熠坐下,才继续道:
“你来的正好!老钱我都找了你一上午了,出大事了啊。”
“吴正雄,汤伟他们,我都已经把这事通知到位了,但就硬是找不到李兄弟你的行踪,可真是急死我了。”
李熠笑道:“得了吧,老钱,你刚才那份瀟洒,可不像要急死的模样。”
钱文德訕訕道:“我这也是为了防止急中生乱嘛,李兄弟,不开玩笑,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大!”
他说著,脸色渐渐凝重,他不等李熠回话,便一双肥手朝上拱了拱,道:
“昨日夜里,府尊他老人家下发了十万火急的任务,要求总捕头,所有捕头,正役捕快,快班白役,务必在这几日之內,寻到一个女子。”
“府尊他老人家说了,谁若能发现那女子的踪跡,谁就能得天大的功劳!”
“但若都没寻到那女子,据说连总捕头都得吃大掛落,下面的人,尤其是咱们这些白役,怕是要更惨!”
李熠听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干白役也有些日子了,自然知道,能让府尊如此大动之事,简直堪称罕见。
他不禁瞥了眼钱胖子,道:
“这事確实顶了天了,你的心也真的够大,还能定在这里听书喝茶。”
钱文德笑道:“我不是说了嘛,我这是害怕著急忙慌的,会生出乱子。”
“况且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钱胖子的道道,早就安排下去了,可比我亲自去寻,要好的多。”
他说著,又道:
“李兄弟,我再给你说说上头髮下来的,关於那女子的模样,衣著,年龄等信息,你听好了哈。”
他便细细说来,李熠则隨意听著。
初时李熠还不怎么在意,但越是听著,就越觉得不对劲,对钱文德描述著的那女子,总是有股莫名熟悉之感。
等钱文德说完之后,他又將所有信息在脑中统一復盘,想像,忽的就心中一跳:
『糙!』
『这么巧的么?』
『府尊大费周章要找的人,居然是昨夜里的那名白衣女子,风静璃??』
李熠下意识就想要摸一摸荷包里的小傢伙,怕它弄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小傢伙却一直安安静静的。
李熠也就止住了这股衝动。
他朝钱胖子点了点头,示意记清楚了,隨即便跟钱文德说明了他的来意。
钱文德听得先是一愣,然后就笑道:
“不就是几个月內没时间打理白役事务嘛,小事,老钱我定能给李兄弟你办的妥帖。”
“只是这几个月,李兄弟你那条街上產生的收益嘛”
“都归你。”
“咱们字据上的费用,顺延就可。”
“李兄弟果然爽快。”
钱文德高兴的很,不自禁又把紫砂壶拿到嘴边嘬了嘬。
“老钱,你自己慢慢悠哉吧,我先走了。”
“哈哈哈…李兄弟慢走。”
离开通顺街后,李熠先看了看小傢伙,发现它在荷包里睡的正香。
从早上出门不久,一直睡到现在了,一点要醒的跡象都没有。 『这小东西还挺能睡的。』
李熠笑了笑,又细细琢磨起府尊搜寻风静璃的事来。
『要不要將风静璃的事报上去?』
『算了,风静璃神神秘秘的,一看就不简单。』
『我眼下还是太弱了,两尊庞然大物相斗,羸弱者若参与进去,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我还是安安心心,儘快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一念及此,他便將此事拋诸脑后。
接下来又去了火龙帮,找厉大海预支了些银子。
並告诉他,若真有十分紧急之事,可去【紫雷武馆】找他,也拜託厉大海,得空將这事告诉袁伟民。
隨后,他便返回【紫雷武馆】。
但此时还没到他与魁刚的约定时间。
李熠便又去演武场上逛了逛,又捡了一波属性。
隨后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先看了看属性栏最上方的存余之处:
『不得了!』
『不愧是有著五六百各类弟子的淮水城第一鼎盛大武馆啊!』
李熠的心有些不自禁的扑通扑通跳。
他念头一动,属性栏上排几列,顿时变为:
【存余:0】
这一刻,李熠的肉身体魄,几乎没有反应。
但他的心情,却是舒畅至极。
这等若是他一天,就捡出了一个近乎皮关大成的修为啊。
按这种速度,捡出肉关大成的修为,估计也要不了多久。
王虺?
癣疥之患而已。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快到申时了,便也懒得在馆內转悠,直接就去到知事堂中等待。
申时末,魁刚准时到了。
他看见李熠,便是笑道:“李师弟来的挺早。”
李熠也笑道:“家中没什么事要处理,索性就早点回到馆中,以防万一。”
“哈哈,李师弟倒是谨慎,不过这是对的,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顿了顿,又道:
“李师弟,我得先跟你说清楚,馆舍確实住满了,而我给你协调出的,是一间二等馆舍,月费一百两银子,三个月起交。”
“而被协调走的那位师弟,尚余一个半月没有住满,这部分费用,你得额外补给他。”
“李师弟你若同意,咱们这便去登记入住;如果觉得贵了,也不妨事。”
李熠哪会拒绝,很快他就跟著魁刚办好了入住,隨后便被魁刚领著往二等馆舍区域走去。
这二等馆舍,其实是几排联袂而建的厢房,虽不独立成院,但每间房前都有一个小小的檐廊。
房屋规整,青砖黛瓦排得整整齐齐,门窗都是直欞窗,夏糊纱,冬则裱纸。
房与房之间有砖石铺就的窄道相通,道旁则种著几株冬青和不少梔子花,修剪得整整齐齐,香意盈盈。
“李师弟,你看,那边就是三等馆舍。”
李熠顺著魁刚的指向看去,便见不远处,是一排排青砖砌就的平房,虽也规整,但却朴素了许多。
“李师弟,你再往后看,那边就是一等馆舍。”
李熠回头,便又看到了十二座精巧的独立院落。
其黛墙乌瓦,飞檐翘角,窗欞上雕著简单的梅兰竹菊,阶前有数级青石台阶,被打磨得光润如玉。
每座院中,都植有一两棵有些年头的花树,譬如海棠、石榴,桂花
或是摆放著几盆姿態姣好的盆景,墙角或许还有一丛细竹,风过时沙沙作响,更显清幽。
按魁刚的说法,这些一等馆舍,大都是馆主的亲传弟子居住,少部分则分给了一些极有背景的肉关弟子。
“李师弟,我也住在一等馆舍中的五號院,日后若有事,可以来找我。”
李熠笑著道谢,便又往院落之后,只数步之距的那一堵高耸的黛墙看去。
那黛墙之上,有著一扇月门,门楣之上,鐫刻『心和气静』四字。
月门之后,就是馆主的內宅。
『便是三等馆舍,距离內宅,也不过数十丈而已,不愧是最核心的学区房,难怪居住费用,如此嚇人。』
李熠心中微微感嘆。
魁刚则向他告辞:“李师弟,今日咱们就到这里吧,再会。”
李熠再次郑重拜谢魁刚,直至他走来没影了,李熠才推开门扉,步入房中。
窗明几净,屋有幽香,阔敞整洁的很。
桌椅板凳床柜灯镜,也是一应俱全。
李熠瞄了瞄荷包,见小傢伙还在熟睡,又透过窗外,看馆舍区也寥寥无人,便也躺到柏木床上休憩了一会儿。
直到落日余暉渲著晚霞柔光轻轻透入了屋中,他才抻了个懒腰,翻身而起,准备去馆舍食楼,填填肚子。
不料刚出门外,便看到一名眼熟之人:
“孔师兄。”
孔方德原本正和几名相熟的师兄弟谈笑著返回馆舍,忽听到有人叫他,循声望去,李熠的身影便入他眼帘。
“李师弟?你怎么在这?”
孔方德有些发愣。
他身旁的一名清逸男子,见到李熠,也是微微愣住,但转瞬就笑道:
“老孔,看吧,我就说那王虺奈何不了李师弟。”
“岳师兄,咱们又见面了。”
李熠也朝那清逸男子拱手见礼,这清逸男子岳峰,也是上午在內务堂中,与他热情攀聊的人之一。
“哈哈哈,李师弟,见到你可是真高兴啊,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摆脱那王虺的,又是怎么住到这里来的?”
“据我所知,馆舍可是早就满员了啊。”
岳峰快速走到李熠身前,言语神色之间,一如上午之时的那样热情。
孔峰则一边跟身旁那些不认识李熠的朋友介绍著李熠,一边领著这些朋友,朝李熠笑著走来。
只是他的那些朋友中,有两人却是神色犹豫,踟躕不前。
其中一人慾言又止了好几次后,终於还是劝孔方德道:
“孔兄,这李熠虽然资质惊艷,堪称潜龙,但眼下终究尚未叩入肉关。”
“但王虺已经快要肉关大成了!而且王家太势大了!”
“潜龙若不能腾飞,便是土灰,我劝你还是莫要和这李熠走的太近,否则若被王虺迁怒,怕是难免要遭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