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李熠和常胜都从袁伟民那里得到了他们进入快班的確切消息。
又两天后,辰时三刻,两人再次来到府衙,到了快班的班房之中。
此时此地,房中已有三人,其中两人,竟是此前白役之爭时,那四名强到断层的青年中的两位。
李熠与他们也不熟,就只简单的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与常胜站到一边静待。
又过了小半盏茶时间,陆续又有两人到来。
七人再等了半刻钟左右,一名身著蓝色武者劲装,腰间悬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云纹令牌的胖子,便是施施然走了进来。
眾人见到这胖子,神色皆是一肃。
胖子则笑眯眯的往眾人跟前一站,先拱了拱手,再朗声道:
“诸位新来的兄弟,我呢,叫钱文德,是咱们快班的老白役;今日就由我来带你们熟悉咱们快班的业务。”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云纹令牌,分別发给李熠等七人。
“诸位兄弟,这便是咱们快班白役的身份牌符。”
“有此令牌在身,放眼整个淮水城,便没多少人敢不给你们面子;便有数不尽的好处,等著你们去捞。”
“你们且保管好,莫要遗失了。”
他眼见著李熠等人,都如他一般,將牌符都掛在了腰间,便胖手一挥,就领著眾人出了府衙,巡街去了。
只是才短短一上午,他竟就带著眾人巡完了七条街面。
完事后,他依旧笑眯眯的道:
“诸位兄弟,往后这七条街面,就要分给你们巡查了。”
“只是这七条街面,大小与繁盛都有差別;我呢,又不太清楚你们的本事,所以就需要时间,再仔细斟酌斟酌,看看该让你们哪个人,去巡管哪条街。”
“当然,你们自个儿若对哪条街感兴趣,也是可以主动来告诉我,我家就住在东来街慈云巷最小的那座独院中,很好找的。”
“那么…今日就这样吧。”
钱文德说完,也不理眾人的反应,便自顾自的哼著小调离去了。
他的这种做派,让不少人看的直皱眉头,待他稍稍走远,便已有人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糙他奈奈的,这钱文德可真不是个东西,说好的带我们熟悉快班业务,结果就只是带著我们在这七条街上隨便逛了逛,其他的事,他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你还没看明白么?这狗日的是在拿这七条街当筹码,让我们下注呢,不把钱出够了,咱们能捞到好?怕是连他的唾沫星子都闻不到!”
“他妈的!入场白役要钱,选择快班要钱,现在老子都已经是快班白役了,还要被拿捏!这钱谁爱出谁出,老子反正一个子都不会再往外掏了!”
“就是!我也不掏!让我们巡视街面,这是上面的意思,也是快班白役歷来的规矩,谅这胖子也不敢乱来!”
时近晌午,眾人也很快就陆续散了。
“小师弟,要不找个地方,咱们喝一顿?”
李熠自无不可。
两人便隨意寻了个酒肆,点了几个肉菜,一大坛酒,边吃边聊:
“小师弟,你要去那个钱胖子的家么?”
李熠点了点头。
上午巡街之时,他看的仔细,便確定那七条街中,只有三条最繁华的街上有著武馆设立。
为了日后捡属性能方便些,他便最好能拿下这三者之一。
“大师兄,你呢?”
李熠將一大片滷牛肉夹入口中,隨后也问常胜。
常胜轻嘆了一口气,才道: “我就算了吧。”
“我拖家带口的,最近花销也太大,还分別欠著伟民和剑颖好几百两银子,实在是没有余力再搞东搞西了。”
他將面前一大碗酒一口就喝乾,又笑道:
“反正再不济也能巡管一条街面,一个月的进帐比我之前当鏢师可要高的多,我很满足了。”
李熠点头道:“这样也行。”
他举起酒碗,展顏笑道:“来,大师兄,祝我俩在这淮水府衙之中,一切顺遂,前程似锦。”
常胜也大笑著再把酒倒满,与李熠碰碗道:
“咱兄弟俩日后必能步步锦绣,节节攀高,干了!”
…
酒饱菜尽,李熠先回家小憩了一个多时辰,然后才往钱文德家赶去。
到了钱文德家,他先被一名婢女引到一间偏房中等候,並告知他钱文德正在会客。
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去,那婢女竟又领著一人进屋。
“李熠,你也来了?”
那人看到李熠,微微吃惊,旋即脸上闪过一抹尷尬。
因为这傢伙,正是不久前嚷嚷著绝不会给钱文德掏半分钱的那几个人之一。
李熠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多话。
那人面色恢復如常,也不再多言,自顾自坐到一旁,静静等待。
又过了盏茶功夫,那婢女再次进屋,终於领著李熠见到了钱文德。
“李熠兄弟,坐,別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钱文德仍是笑眯眯的招呼李熠。
他面前的那张黑木条案之上,明晃晃的摆放著好几排拳头大小的银锭,一下子就吸引了李熠的目光。
见李熠这模样,钱文德又道:
“李熠兄弟,你说你们这些新进的白役,是不是太客气了,就刚才,你的同僚张轩,来找我聊他的本事,也聊聊他想巡管的街面。”
“你说聊就聊嘛,还非要给我留下这五百两银子,说是让我多多费心。”
“可我又能费什么心?”
“你们巡管街面的差事,那是大人们定下的,老钱我最多就把你们的本事和与街面的適配度给报上去,又决定不了你们的归属。”
“这银子,我拿著烫手啊。”
李熠走到条案跟前,与钱文德相对而坐。
钱文德的话,他听明白了。
第一:钱文德与他后面的人,能轻易决定他们去哪条街。
第二:张轩已经出到了五百两,他还嫌不够烫手。
『五百两都还嫌少,这胖杂毛真几把够贪的。』
李熠心中蛐蛐,嘴上却道:“钱哥客气了。”
“您又是传授我们各种巡街的本事,又是操心我们与街面的適配度,还要费心將我们的情况,回稟给大人们,这劳神劳力的,绝对是辛苦,”
“要我说,五百两银子,那您都是拿少了,张轩这傢伙也是不懂事,若换我来,没有八百一千两银子,我都不会拿出来碍您的眼。”
钱文德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但李熠却又话锋一转:
“哎,可惜我现在,实在没什么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