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城市的死寂,一辆白色的警用麵包车正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態,碾过布满裂痕的柏油马路。
车身上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污渍,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车內的情形,唯有车顶闪烁的警灯早已熄灭,只剩下沉默的金属外壳,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低沉的嘶吼从城市的阴影处骤然爆发。废弃商铺的捲帘门后、路灯杆的阴影里,一双双浑浊而飢饿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辆移动的“猎物”。
大量形態各异的丧尸们,纷纷从藏身之所走出,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咆哮。
更远处,天空中掠过一阵翅膀扑扇的“簌簌”声,上百只羽毛脱落、喙部畸变的丧尸鸟聚集起来,形成一团黑压压的乌云,盘旋在麵包车的上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目標。
然而,就在丧尸鸟群准备俯衝、地面的丧尸即將发起衝锋的瞬间,麵包车的车顶天窗“哗啦”一声被推开。紧接著,一个黑漆漆的枪管从天窗中伸了出来,枪口对准了空中的鸟群。
“来,给你们见识见识人类科技的厉害。
白泽宇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的戏謔,他半蹲在天窗边缘,双手紧握一把加装了战术导轨的突击步枪。
“砰!砰!砰!”
短促而密集的枪声响起,枪口处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子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一道道细微的弹道轨跡,朝著空中的丧尸鸟群射去。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传来,空中的丧尸鸟群中,两只翼展足有一米的巨型怪鸟应声掉落。它们的翅膀被子弹击中,失去了飞行能力,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坠向地面,落地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
“想要枪枪爆头果然不现实,我还是更適合火力覆盖呢!”
白泽宇看著枪膛里剩余的子弹,不由得暗暗咋舌。他刚才连续打出十几发子弹,却只打下了两只丧尸鸟,精准度实在不敢恭维。看来自己天生就不是玩狙击的料,还是这种能进行大范围压制的突击步枪更適合自己。
“不过这枪械的威力果然够给力,时代真是变了。用这玩意儿打丧尸,妥妥的降维打击。”他轻轻抚摸著手中步枪冰冷的金属枪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红雾刚降临时,他还只能用菜刀、消防斧这类冷兵器战斗,而现在才过了多久,他就已经实现鸟枪换炮了。
然而,鲜血的腥味並没有让疯狂的丧尸们退缩,反而像一剂强心针,彻底激发了它们潜藏的凶性。
“唳——!”
天空中的丧尸鸟群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原本鬆散的阵型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上百只丧尸鸟展开翅膀,形成一道黑色的“墙”,朝著下方的麵包车发动了俯衝。它们的速度极快,尖锐的喙部和爪子闪烁著寒光,仿佛要將麵包车瞬间撕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攻,白泽宇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低头对著车內喊道:“莉莉莎,该你出手了!”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警用麵包车那原本洁白的油漆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鲜血在车漆下游动。
紧接著,大量粘稠的血色荆棘从这些纹路中破土而出,以麵包车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地穿插、蔓延。
“噗嗤!噗嗤!噗嗤!”
率先俯衝下来的十几头丧尸鸟,刚一靠近麵包车的范围,就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血色荆棘精准地刺穿。
尖锐的荆棘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它们腐烂的躯体,甚至来不及让这些丧尸鸟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它们体內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液,就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被荆棘迅速地吞噬、吸乾。
仅仅几秒钟,那些被刺穿的丧尸鸟就变成了乾瘪的躯壳,从空中掉落。
而那些血色荆棘则变得更加鲜艷、更加粗壮,它们如同舞动的鞭挞,將试图靠近麵包车的地面丧尸也一併捲起,巨大的力量瞬间就將它们脆弱的身体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血沫。
一时间,麵包车周围仿佛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血雨。
“吼——!”
空气中瀰漫的浓鬱血腥味,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让周围的丧尸变得越发狂躁。
更多的丧尸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数量之多,几乎要將整条街道填满。
而在这庞大的尸群之中,几头外形迥异、明显经过特殊变异的身影,也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一头长著巨大蝙蝠翅膀的恶犬,它的体型如同小牛犊般大小,牙齿外露,涎水直流,翅膀扇动间带著一股腥风。
不远处,一只直立起来足有五米高的巨型老鼠,它的皮毛呈骯脏的灰色,爪子锋利如刀刃,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还有一头背生双翼的人类丧尸,它的身体保持著人类的形態,但皮肤却呈现赤红色,翅膀上布满了孔洞,却依旧能支撑它在空中低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嗷——!”
就在这些变异丧尸准备带领普通尸群,对麵包车发起一场决定性的围剿时,一道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咆哮声,突然通过警用麵包车顶部的大功率扩音器,朝著四周传播开来。
原本已经衝到麵包车附近,准备扑上来撕咬的普通丧尸们,在听到这声低吼声的瞬间,动作骤然僵住。
追逐食物的本能固然强烈,但与冒犯一个明显更加强大的同类所带来的死亡威胁相比,前者显然要退居其次。
对於这些只剩下本能的生物来说,趋利避害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吼——!”
然而,普通丧尸会害怕,那几头变异种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相反,它们朝著麵包车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更加狂暴的咆哮,似乎在回应那声挑衅。
但它们並没有选择立刻发动攻击,只是用冰冷而贪婪的目光死死地注视著那辆白色的麵包车,像是在评估著对方的实力。
直到麵包车逐渐驶离它们的领地范围后,这些变异种才不甘心地发出几声咆哮,缓缓缩回了城市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