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小小山贼竟然来犯,你知道你面前站著的是谁吗?”
“这是天上的老仙下凡。”黑胖不屑地踹了地上老黑一脚。
“行了黑胖。”刘麟瞪了他一眼,將镰刀插入腰间的裤腰带上,而后搬动老黑的尸体
“咱俩给他拋到后面的二龙沟里去。”
“哦!”
“白叔,剩下那个麻烦你了。”
於是,身材比较胖的老黑被刘麟和黑胖合力抬起,至於乾瘦的那个山贼则是被白叔提起。
白龙沟是勾连安乐水和长江的一条河沟,將这两具尸体丟下去,只需过一夜准就被冲入长江餵鱼鱉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几人拋尸之后也不敢回村,愣是在田野之外躲藏到了晚上,被田野上的蚊虫好一顿折磨。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黑胖你先走一步,进村里查探一下情况,我们跟在你身后,若是有什么危险,你脚步也跑得快。”
刘麟嘱咐说道。
“好嘞,柱子哥,你就放心吧!”话罢,他转身快步往村里的方向跑去,不大一会他的背影就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刘麟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道:“今日发生的事,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守口如瓶,不然的话不单单是我们几个要遭殃,甚至会连累整个上河里村。”
刘麟脸色十分严肃,他並没有说笑,也没有危言耸听,这个年头山贼杀人屠村的事件也並不是没有先例。
他看了看白先行,不用说他肯定是守口如瓶的。
“柱子哥,你放心吧!”豆豆目光明亮地看著他,轻轻锤了锤心口。
“涟嫂子!”刘麟看她。
“今日之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说的。”涟嫂子红著眼,柔柔弱弱的模样真让人心里生出一股保护欲,囡囡安静地在她的怀抱里睡著了。
这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见黑胖去而復返,於是刘麟当机立断道:“走,我们也回去。”
一行人,摸黑前行,刘麟在前,白先行断后,借著天上那弯圆月的指引,缓缓往村里的方向走去。
好在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和涟嫂子一家在村头老槐树的地方分开,便各自回家去了。
刘麟推开院门,敲响了屋內的木门。
“谁?”
“是我。”刘麟应道。
“张府君,朝廷同意了我的奏疏。”张苾笑呵呵道。
“哼!”汉中太守张呈不屑,箇中什么原因他作为汉中之主怎能不清楚?无非就是那群流民首领私下贿赂了他。
“朝廷以扬烈將军加冲折將军赵廞迁益州刺史,主掌益州大事,对於此人张府君可有耳闻?”
“不过草包一个,妖后姻亲罢了。”张呈蔑笑。
“慎言,慎言啊!”御史张苾嚇了一大跳,虽然这里不是洛阳,但张呈的话语也太过於大不敬了。
且不说汉中郡守府中如何,反正是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流民李特等人那可是极为高兴。
“恰逢八月,蜀地丰收,我等此番南下无虞,可分散入蜀就食。”李特十分高兴,上天怜悯他们终於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了。
“多亏了阎先生的妙计,哈哈!那张苾果然是个贪財无度,唯利是图之人啊!”
“哈哈!”
夜晚,窗边蟋蟀嘰喳不休,刘麟翻来覆去睡不著。
“那虎头坡黑风寨的匪寇入村之后,见粮就抢,挨家挨户推门,见到女人和孩子就抓。”
“他们来了七八辆马车都装满了粮食,还抓了好几个女人,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等白天我去里正家探问一下。”
“好在我们家的稻子都是没有脱粒的,都堆在院子里呢,让他们拉也拉不走太多。”
“我就趴在床底下,听著外面的动静,直接就躲到了晚上你们回来。” 小妮的话语在他耳边縈绕,让他始终无法安心入睡。
“这群盗匪危害太大了,我须得想办法剷除这群毒瘤了。”刘麟自语,他乾脆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
往年虽然山贼也凶悍,也劫掠,但都没有今年那么过分。
往年只要按时交了『保护费』,山贼们基本一年也来不了几回村里,杀人、抢人之事更加是稀少。
但今年
左右也睡不著,刘麟披了件单衣,推开屋门来到院子中。
看著满院未曾脱粒的稻穀,心道:匪盗三日来一回,民眾哪里还有生计可言,早晚要被逼死。
或许是今日杀了两个山贼的缘故,刘麟胆子也变大了。
“山贼也是人,也会死。”
“也不知道关中那群流民过剑阁了没?”
刘麟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他的头髮上都沾染了露水。
“咯吱!”西边屋门推开,刘麟抬头便看见了白叔魁梧的身躯,这几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白叔竟然也没有见长胖。
甚至还消瘦了一些,可能是过於劳累的缘故了。
白叔一屁股坐在刘麟的旁边,两人双目相对,虽然没有言语,但却胜过千言万语。
白叔其实是一个特別聪明的人,也十分善於洞察人心,两人之间有著独特的默契。
“白叔,我想托你打造几样铁器。”刘麟轻声说道。
白叔点头。
“这群土匪山贼太过分了,杀人、劫掠,既然县里的大人们不管,那么我们便自己管自己罢!”刘麟乾脆利落说道,心中念头通达畅快,刘麟径直起身回屋睡觉去了。
白先行则是眼巴巴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中有些幽怨之色。
“咳咳!白叔吃多了夜宵容易消化不良,早点睡吧!”刘麟去而復返,叮嘱了一声。
这下白先行更加幽怨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起身回屋睡觉了。
真是的,这几日收割稻子,比他打铁还辛苦,人都消瘦,也不知道让人吃顿宵夜补补身体。
第二日,里长刘庆元照例挨家挨户问询,查看。
果然村里有不少人死了,村后山的乱葬岗,又新增了几座坟。
他们的亲属可没有大费周折,像刘麟一样给刘大力置办棺材,举办葬礼。
而是草草在后山挖个坑埋了事,只要夜里不被黄鼠狼掏出来就行了。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说不准哪天自己也躺后山了。
这世道本就是这样的。
“唉!周家媳妇怀了六个月了,可怜他家男人昨天也死了。”
“死得很惨,被山贼一刀削去了脑袋。”
“徐家老三的媳妇被抢走了”
刘麟张口说道:“是那个屠夫徐麻子吗?”
他不久前还被白叔射伤了,现在又被抢了媳妇,也是真倒霉。
“是啊!”刘庆元说道。
“刘叔,此番山贼这般劫掠,我们今年的保护费还要交吗?”一旁的黑胖开口问道。
村里大半粮食都被抢了,好在地里还有些没有收割的,可若是改日山贼再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刘庆元愁眉苦脸的。
“啊!又有浓烟升起,山贼又来了!”小妮脸色大变,大叫出声。
刘麟匆忙跑出屋外,果然望松山上有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没完了是吧!”刘麟咬牙切齿。
“坏事了,坏事了,怎地又来了。”刘庆元急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