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张骤然暴露的三角怪脸,沈舟的脸上並未浮现过多意外的神色,他的语气却是刻意拉长:
“我没看错吧”
他一边继续挥拳猛砸,一边用那种仿佛发现什么稀罕物件的腔调说道:
“堂堂妙高山天庭之主,万仙朝拜的坐鹿罗汉闹了半天,居然是只披著僧袍的妖魔还是虫子成精”
“嘖嘖,这究竟是天庭还是动物世界啊”
此话一出,坐鹿罗汉只感觉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他苦心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罗汉法相,如今,竟被这个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煞星,强行撕开了偽装!
最可气的是,他与这沈舟,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他甚至根本不清楚对方的根脚来歷!
对方崛起的速度快得离谱,仅仅不到两个月,两个月!
在他漫长生命的时间尺度里,简直就像一瞬间凭空冒出来的!
甫一出现,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天庭,然后把他这个“天庭之主”揪出来按在地上摩擦
初次见面,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无情羞辱,现在更是连底裤都被扒了,濒临死亡!
这种憋屈感,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我在天庭遇到的第一个正儿八经妖族出身、还身居高位的“神仙”。
『其他的,要么是坐骑,要么是灵兽,地位天差地別。』
『这一来就是个天庭之主,牌面够大啊,也不知道其他世界的天庭,是不是也是这般构造。”
不过,比起探究天庭的种族构成,更让沈舟心动的,是另一个现实问题:
干掉这么个有牌面的虚神境妖魔罗汉又能爆出什么好东西呢
这丝期待,让他手上的动作更加狂暴了几分!
双拳如同两柄永不疲倦的攻城巨锤,额间天眼射出的雷射更是持续灼烧!
在这样高强度、不间断的饱和式打击下,坐鹿罗汉先是露出了那狰狞的昆虫脑袋,
紧接著,人类躯体也再也无法支撑,显露出一具覆盖甲壳、多对节肢的恐怖昆虫身躯!
然而,这显露出“真身”的状態並未能带来任何转机,反而因为体型更大,成了更醒目的靶子。
下一瞬,所有的攻击——拳劲、雷射、如同百川归海,將庞大虫躯完全吞没!
甲壳破碎、节肢断裂、內臟糜烂,这具虚神境的妖虫之躯,最终被硬生生碾碎,化作了一滩腥臭血渣。
沈舟缓缓收拳,周身的磅礴血气,也迅速內敛平息,接著,他期待地看向《功德录》。
不过这一看,顿时让他眉头微皱。
书页上,並未书写出相应的文字。
懂了
剎那间,沈舟面露不悦,目光再度落在了脚下那片腥臭血污之上。
那沱血污或者说,强行维持著一缕残魂的坐鹿罗汉,顿时感觉到了那道自上而下的冰冷目光!
他心中剧震,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强行压下了惊骇,努力维持著当前状態。
『不可能绝无可能看穿!』他疯狂安慰自己:
『我如今的状態,生机泯灭,即便是天庭里那些个合道亲至,也大瞧不出任何端倪!这小子这小子定然是心中存疑,在诈我!他不可能看穿!』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流逝,直到沈舟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在等善行值,你又在等什么”
!!
虽然完全听不懂“善行值”是什么东西,但这句问话本身,彻底击碎了坐鹿罗汉所有侥倖的心理防线!
暴露了!彻底暴露了!他早就看穿了!
“轰——!!!”
再无犹豫,地上的那滩血渣突然疯狂蠕动、匯聚,一道虚幻身影,以燃烧最后本源为代价,猛地从血渣中窜出!
他甚至连自己亲自开闢的空间都不敢待,而是径直撕开一条口子,向外逃去!
与此同时,现实天庭。
巍峨的天庭宫闕之间,一片狼藉。
巨大的裂缝在大地上蔓延,破碎的建筑残骸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能量乱流与淡淡的血腥气。
过江罗汉、宝光罗汉、明璣仙尊这三位天庭巨擘,此刻皆是气息萎靡,脸色苍白,
他们勉强维持著打坐调息的姿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復近乎枯竭的法力与沉重的伤势。
叶圣真与孔修远站在稍远处,面色复杂地望著眼前景象,
而在场所有倖存的天庭仙官、神將们,脸上大都掛著一种恍惚与后怕交织的“劫后余生”表情。
他们並非凭藉自身力量,成功抵挡了那杆恐怖的混沌巨枪,事实上,所有人都已近乎绝望,抱著必死之心在做最后的挣扎。
转机在於,那杆巨枪,在沈舟被坐鹿罗汉的灰雾吞噬后不久,便突然停止了攻击,
紧接著,它化作一道黯淡流光,飞向了天庭最深处、最神秘的区域——那里,正是坐鹿罗汉闭的核心道场所在。
看来那神枪虽凶戾,却颇有灵性,感知到主人遇险,自行护主去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是暂时脱离了险境,接下来的局面,便全看妙高天庭之主能否將那祸端彻底镇压。
若能成功,这场动盪自当平息;如若不能,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也不知坐鹿罗汉能否將他拿下。”
明璣仙尊低声自语,眉宇间忧色未散,过江罗汉亦是沉默。
“放肆!师兄亲自出手,岂有不成之理”宝光罗汉当即喝道,眼中涌动著近乎狂热的篤定,“我师兄何等人物,那可是”
他欲言又止,心底暗嗤眾人愚钝,根本不明白自家师兄的真正来歷——那可是上古仙族的后裔,岂是区区凡人血脉所能比擬
也罢,这个秘密如今只有他一人知晓,倒也怪不得这些无知之人。
“呵此事,岂由你说了算!”
明璣仙尊冷笑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只觉体內气息稍稳,便挣扎著立起身来:
“无论如何,我先离开此界,暂避锋芒。”
他早已被沈舟嚇破了胆,即便此处是他的大本营所在,也全然顾不上了。
將性命寄託於他人之手不如自己先寻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