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电,伏虎行者转瞬便已悬停在御马监上空。
体內翻涌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磅礴无匹地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席捲而下,將整个御马监的每一寸角落都死死笼罩。
“御马监一干人等听著!”
他的声音裹挟著沛然法力,如同九天惊雷滚滚炸响:
“弼马温沈舟残害忠良,屠戮同僚,袭杀镇边重臣,其罪滔天,罄竹难书!已被天庭明詔定为反贼逆党!”
“尔等身为逆贼直属部下,沆瀣一气,难辞其咎!依天规律法,尔等按律——当诛!”
“现在,都给本行者滚出来,领死!”
御马监大殿之內,监丞正和几名力士核对近日的草料帐目,
那震耳欲聋的怒吼陡然传来,让几人皆是浑身一僵,手中的帐册“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反贼屠戮仙官袭杀重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这段时间谨小慎微,连御马监的大门都很少迈出,终日只是照料坐骑、整理文书,怎的突然就天降大祸,成了反贼羽翼
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大人,真能做出如此骇人听闻事跡
假的吧否则沈大人怎么还敢如此云淡风轻地跑回天庭来坐著!
监丞等人来不及思考这些,一个个已经嚇得肝胆俱颤,连滚爬出署房。
只见院中,那些修为更低的力士早已瘫软跪倒了一片,面无人色。
监丞腿脚一软,也噗通一声跪倒在人群前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行、行者大人息怒!此事此事定然有天大的误会!沈大人他的事我等实在不知啊!”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位沈大人上任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御马监却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上次是问责,好歹有转圜余地,这次倒好,直接扣上了诛九族的反贼大帽,性命眼看就要不保!
“误会狗屁的误会!”伏虎行者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快意:
“天庭明法殿已然议定,铁证如山!尔等逆党,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他俯瞰著下方这群微末仙吏,一种凌驾於弱者之上的快感,终於在此刻得到了体现与满足。
这种將恐惧施加於他人、尤其是与沈舟相关之人身上的感觉,让他那颗因畏惧沈舟而扭曲的心,获得了短暂病態的平衡。
感觉到有些爽了啊
但这还不够念及此处,伏虎行者继续开口:
“只能说算你们那上司沈舟命大,跑得快,早早遁逃去了其他世界,当了缩头乌龟!”
“若他此刻在此,本行者翻手之间便能將他拿下,届时,定要让他亲口告诉你们,究竟犯下了何等十恶不赦之罪!”
这相当装比的话语落在监丞耳中,非但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是让他激动起来,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只听监丞颤声喊道:
“行者大人!这太好了!”
“沈大人他此刻就在衙门里!您二位定然是有所误会,何不当面说个清楚呢”
!!
这句话如同九霄雷霆,毫无徵兆地劈在了伏虎行者心头!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彻骨凉意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汗毛倒竖!
沈舟此刻就在御马监当中!
开什么玩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伏虎行者,令他声音都变了调,先前囂张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疑:
“那沈舟明明早已逃窜至其他世界,休要用这等拙劣谎言来嚇唬本行者!”
嚇唬他
监丞被这话弄得有些茫然,他哪有胆量嚇唬一位行者
见伏虎行者神色惊疑不定,他赶忙又补充道:
“千真万確!行者大人,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啊!“
“沈大人真的就在他自己的衙署內歇息呢!您不是要寻他吗进去便知!”
伏虎行者:“!!!”
进个屁啊进!
他內心在疯狂咆哮,理智告诉他沈舟绝对不可能在此!
一个刚刚犯下连杀仙官、真君、將军等泼天大罪,已然被天庭定为头號反贼的凶徒,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回到天庭!
这简直荒谬绝伦,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伏虎行者根本就不敢赌啊!
万一呢
万一那疯子真的就在这里呢
万一他就在那扇门后,等著自己来送呢
哪怕只有亿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验证这个荒谬的消息!
下一剎那,什么行者的威严,什么猫捉老鼠的戏謔,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伏虎行者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撂下,更別提去拆穿谎言,他將遁速催发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离御马监的方向疯狂逃窜!
御马监在伏虎行者亡命飞遁的视野中,迅速缩小成一个小点,他几乎要以为刚才那惊魂一刻只是错觉。
可就在他心神稍懈的剎那,一道身影却违反常理地在他前方视野中急速放大!
不是远离,而是迎面而来!
青衫猎猎,神色淡漠,正是沈舟!
他心中最深的梦魘,竟真的来到了现实,活生生矗立於他逃亡的正前方!
坏了!情报居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
对方怎么敢怎么真的就回来了!
伏虎行者如遭雷击,一颗心瞬间沉入万丈冰窟。
他猛地剎住遁光,剧烈的衝击让他气血翻腾,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景象都恍惚起来,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正处於噩梦之中。
伏虎行者备受打击,一颗心跌倒了谷底,他猛地剎住脚步,脑子都开始变的不清醒,一时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在梦中,
“感觉”
沈舟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打在伏虎行者的神魂上,“你有点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