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可未忘记,云家密会时,那位张大人曾说要派老牌强者前来,这份外卖至今尚未送达,他心里总还惦记著。
如今连番突破,又得神兵,沈舟对自身实力已有了清晰的估量。
正浩真君凭洞玄五重修为加神枪之助,在天庭足以位列准四品,对上他也只能落的一个被秒杀的下场,
这还是在沈舟没有动用诸如【沉默】、【弹反】这种逆天神通的情况下。
而今的他,即便直面这妙高山界的最高统治者、三品仙官坐鹿罗汉,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当然,如果能在对上那位罗汉之前,再將实力往上提一提,自然是更好的。
“晚辈遵命!”韩言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又是一阵暖流涌动。
这位老祖待他实在周全,直至此刻仍在牵掛他的安危,生怕他遇见强大的敌人,有什么不测。
感动之下,他当即撩袍欲行大礼,沈舟却已在一眾商会修士呆滯的目光中拂袖转身,青衫微盪间,人已化作一缕清风,消散於云端。
只余下满场寂静,以及一个再分明不过的事实:
落霞镇的天,从今往后,怕是要彻底变了。
落霞镇,中心地域。
那道横亘天穹的混沌裂隙依旧吞吐著幽邃光晕,如同巨兽半睁的眼眸。
裂隙之外,那座属於正浩真君的巍峨府邸前,却已排起了蜿蜒长龙。
等候之人形貌各异,有宗门长老,有无名散修,亦有举止神秘的异客。
眾人手中或捧玉匣,或托锦囊,皆装著奇珍异宝,所求不过一事,面见真君,换取一次借裂缝通行异界的资格。
自正浩真君镇守此地,便以重重禁制锁死了裂隙入口。欲往他界,唯有经他之手,缴纳“过路钱”方可成行。
此刻,朱漆府门紧闭,唯有两名身著玄甲、神色冷硬的守卫持戟而立。
面对前方愈发焦躁的人群,左侧守卫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说过了,真君今日不见外客。聒噪什么?都滚回去!”
人群中,一位华服老者面色涨红,显是颇有身份,此刻却被区区守卫如此呵斥。
他袖中拳头攥紧,喉头滚动,最终却只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低头默默退入人群。
余人见状,更是噤若寒蝉。
纵有万般不满,在这落霞镇的地界上,也不敢发泄出来,毕竟打狗也都看主人啊。
而就在这府邸之外人流熙攘、焦灼等候之际,偌大的府邸深处,氛围却凝重压抑得令人窒息。
究其根源,唯有一事:
“夫君的魂灯,灭了?!”
“这怎么可能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殿之中,数位容貌姣好的女子与一名气质清秀的青年男子,皆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
他们分別是正浩真君的道侣、侍妾与亲传弟子,此刻脑中却唯有一片空白,只是目光死死盯著殿心玉台上那盏已然碎裂的青玉魂灯。
要知道自家夫君乃是洞玄五重的强者!更在天庭有过江罗汉这般强援为倚仗
怎么只是前往商会一趟,就没了?!
“澜璃师母,这魂灯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差错?”
那名真传弟子颤巍巍抬起头,望向女子那张苍白得不见血色的脸庞:
“师尊怎么可能会死呢,他一定会用他那无敌的裂穹穿云枪想想办法的啊!”
被唤作“澜璃”的女子,正是正浩真君明媒正娶的道侣,她颤抖著摇摇头:
“我已以本命心镜连续感应三次,皆无回应。” “此番唤西门你来便是想问问,你身为他的亲传,可还有別的法门能寻到他一丝气息?”
殿內死寂如墓。
良久,那名为西门的真传弟子才苦涩摇头,嗓音沙哑:
“回师母弟子別无他法。”
“师尊离去时只说去商会取回一件旧物,谁曾想竟会如此”
话至此处,他忽而抬头,目光扫过殿內一眾惶然无措的女子,语气陡然转为坚定:
“不过师母放心!师尊虽已不在,但还有我西门在!”
“你们这么多女眷,我定会替师尊保护好你们,负责到底!”
“师尊的事便是我的事,绝不会辜负师尊多年的培养之恩!”
澜璃看了西门一眼,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而且她似乎还看见对方咽了咽口水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沉声道: “这事情以后再说”
她抬手一挥,將破碎的魂灯收入袖中,深吸一口气,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眼下最要紧的,是此事万不可声张。”
“消息一旦走漏,外面那些等候之人得知夫君已陨,定会发疯狂抢。”
“届时没了夫君坐镇,单凭我们几人,性命堪忧,更莫指望过江罗汉会为我们这些家眷出头。”
西门连连点头:“师母思虑周全!”
澜璃不再多言,决断道:“速去收拾紧要之物,我们即刻借时空裂缝离开此地!”
“好!”西门立即应声:“我这就开启裂缝禁制,师母你们快去收拾!”
“是!”
“快、快走!”
其余侍妾、婢女早已慌乱无措,纷纷四散奔回各自院落厢房,取出储物法宝,將多年积攒的珍稀丹药、灵石法宝、天材地宝胡乱塞入,
一时间府邸內儘是仓促的脚步声与器物碰撞的叮噹乱响。
同时,西门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流转著空间波动的银色符籙,
此乃正浩真君交予他暂管的“界隙枢符”,凭此可临时掌控落霞镇那道空间裂缝的启闭。
指腹摩挲著符籙,西门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灼热。
如今师尊已死,这掌控裂缝的枢符岂非成了他一人之物?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並不傻,深知自己的修为远不足以独占此等重宝,更扛不住外界虎视眈眈的群狼。
当务之急,是趁消息没有泄露之前,捲走真君府积累多年的珍藏,借裂缝遁入他界,从头经营。
届时,不仅库中那些天材地宝尽归己有,就连师尊那几位如似玉的道侣、侍妾
西门喉结滚动,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几乎要笑出声来。
等一下,现在还不是乐的时候,他强定心神,催动法力注入手中银色符籙。
符籙应激发亮,道道空间涟漪自其表面盪开,本该顺著冥冥中的联繫,沟通远处那道横亘天穹的混沌裂隙,为其洞开一条临时通道
然而。
涟漪盪出不过三尺,便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壁障,骤然僵止、溃散!
西门瞳孔一缩。
不对劲!
连结被强行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