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昭华仙將的战场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压制局面。
她手中那柄血色长刀挥洒如赤练,刀罡凛冽如九天寒霜,
山护法那足以崩裂山岳的重拳、引动地脉的邪法,在昭华的刀术面前,如孩童嬉闹般被轻易拆解。
刀光过处,山护法魁梧的身躯上不断增添著深可见骨的伤痕,黑气如血液般喷涌而出。
然而,棘手之处正在於此。
昭华柳眉微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当刀锋几乎要將其一分为二时,
一股源自虚空、污秽而磅礴的力量便会瞬间注入山护法体內,那狰狞的伤口便开始蠕动、癒合!
“呵呵,没用的。”山护法狞笑著:“只要苍霞国都城的那座熔炉还在运转,只要那些螻蚁还在哀嚎,我便是不死不灭之身!”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愈发囂张:“就算你动用【神国降临】这等手段,也休想斩断我与眾生熔炉的联繫。”
【神国降临】,乃是真君级【灵境显现】的升级版。
此法能將修士体內世界具现於现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但自从踏入法域境后,修士往往不再轻易施展,毕竟体內世界已开始凝聚信仰、经营神国,
一旦显化於外,虽能短暂提升战力,却极易伤及神国內生灵,动摇道基根本。
不到拼命的时候,是不会用这一招的。
不过,山护法嘴上虽放著狠话,心底却莫名地阵阵发虚。
原本他对【眾生熔炉】赋予的“不死之身”深信不疑,可自从风护法那声悽厉到变调的求救在神识中炸响,这份篤定便裂开了缝隙。
风护法实力居四大护法之首,连他都只来得及嚎出一句“快被打死了”,便再无音讯,无论如何联繫都石沉大海。
这只能说明,风护法恐怕已凶多吉少!
连最强的风护法都在短时间內被彻底解决,这让他不禁对熔炉的绝对效力產生了动摇。
儘管不愿承认,但铁一般的事实似乎就摆在眼前。
尤其是此刻,昭华仙將脸上那並非愤怒或焦躁,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与成竹在胸的平静,更让他心底寒意直冒。
“是么?”昭华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如旧,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既然杀不死你那若將你『吃掉』,又如何?”
“吃掉?!”
山护法心头剧震,完全无法理解这字眼在此刻的含义。
下一刻,他看见昭华竟將手中那柄煞气冲天的血色长刀凌空拋出!
长刀並未坠地,而是悬停半空,发出低沉嗡鸣。
刀鐔处猛地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竖瞳,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山护法!
刀身更是从中间裂开,化作一张布满了层层叠叠、螺旋利齿的恐怖巨口!
粘稠的腥气混杂著金石与血锈的味道瀰漫开来。
“这是?!”看著这由兵刃化生的奇异怪物,山护法彻底惊呆了。
他原以为这等扭曲本相的诡异手段,只有他们黄巾教才掌握的有。
万万没想到,这位以正统自居、代表天庭秩序的女仙將,竟然也
昭华仙將的目光掠过那狰狞的刀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若非为了速战速决,支援可能陷入苦战的同伴,她绝不愿动用此招。
她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对那怪物,又似在对自己低语:
“母亲吞噬他吧。”
那刀怪巨口开合,发出一声非金非石的尖锐嘶鸣,带著一种饥渴难耐的狂暴,朝著山护法猛扑而去!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山护法魁梧的身躯被那死死咬住,任凭他如何催动自身邪力,竟都无法挣脱分毫!
那刀怪如同一条拥有无尽耐心的巨蟒,开始一寸寸地將他吞入腹中。
更令他惊恐的是,他露在外面的上半身仍在熔炉力量作用下不断修復、再生,
可已被吞入刀腹的下半身,却彻底失去了所有感知,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柄诡异血刀,竟似乎拥有著断灭万法的可怖权能!
“等等等!”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山护法的心神,他嘶声喊道:
“你你究竟是哪位旧日神明的麾下?我等既出同源,何苦自相残杀?我们可以联手”
然而昭华仙將依旧漠然佇立,清冷的目光如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动摇。
联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这等践踏眾生、熔铸血肉的邪魔为伍。
而且,此事绝不能让天庭知晓。
一旦她与这旧日神明有所牵连的消息走漏,莫说仙將之位难保,恐怕立刻就会被天庭视为必须清除的异端。
若非此刻唯有这山护法在场,她绝不会动用这深藏的手段。
唯有让对方彻底湮灭,才能永绝后患。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掠过脑海,昭华仙將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只见又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片诡异空间当中!
正是那位弼马温,沈舟!
昭华整个人霎时僵住,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人撞破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就在她心绪纷乱、不知所措之际,沈舟却连瞥都未曾瞥她一眼。
对方如鬼魅般闪至山护法面前,出手如电,竟一把攥住山护法那颗尚未被完全吞下的头颅,猛地发力——
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山护法竟被他硬生生从那刀怪布满利齿的巨口中给“拔”了出来!
刀怪那只唯一的竖瞳中首次浮现出清晰的困惑,它显然无法理解,竟有人敢从它的口中抢夺“食物”?!
它发出一阵低沉而危险的嗡鸣,刀身震颤,眼看就要向沈舟发难。
“不可!”昭华急忙喝止,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另一边,本已闭目待死的山护法,只觉周身那恐怖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与【眾生熔炉】的联繫再次清晰起来。
竟有人救了他?是火护法还是林护法赶来支援了?
他激动地睁眼,却在看清提著自己那人的瞬间,如遭雷击——救他出来的,竟是敌方的人!
山护法的大脑一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要出手相救。
难道这人临阵倒戈,想要投靠圣教?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及细想,脱口而出:
“多、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此恩我必铭记於心!只要阁下愿入我黄巾圣教,我日后定当好好报答”
沈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断了他:
“报答?何必等以后”
他五指微微收紧,注视著山护法惊疑不定的眼睛,缓缓道:
“不如,现在就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