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顾清风青衫飘动,横亘在二人之间:“天庭重地,岂容私斗?要分生死,也该换个地方。
说罢,目光扫过沈舟,隱含警示。
他万万没料到这位新任弼马温性情如此刚烈,真在这里打起来,即便沈舟的实力胜过对方,那沈舟也绝对会在把伏虎干掉之前,先一步被其师门做掉。
“若要决生死,当入陨仙台!”顾清风继续说道,袖中玉尺遥指西方。
“陨仙台?”
见沈舟投来询问的目光,顾清风解释道:
“那是妙高山一处秘境,入口唯一,入內即与外界隔绝,正是了断因果的绝佳之地。”
“漫长岁月以来,此地已成约定俗成的生死决斗场,踏进陨仙台,便如立下生死状——”
“虽非天庭明令,但每逢不可调和之仇怨,双方皆可在此决断!”
听见此话,沈舟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有这种好东西早说啊!
他转向伏虎行者,声如金玉相击:“既然如此,和尚,你敢还是不敢?”
“不错,伏虎,你的答案呢?”顾清风轻摇玉尺,笑意盈然,“若是不敢,明日《妙高山軼闻录》上,怕是要多一则趣谈了。”
伏虎行者怒极反笑:“贫僧有何不敢!”
他乃佛宗天骄,身负无上佛法,更有诸般佛宝护体。
任对方如何神秘,终究不过是个初登仙籍的弼马温,何足为惧?
这反倒是剷除后患的良机!
而且这些儒门子弟最善舞文弄墨,他若是不答应,定然要被大肆渲染,损他威名。
“不过近日贫僧尚有要事,时间就定在半月之后,陨仙台见分晓!”伏虎行者目光如电,“弼马温,该我问你了——你可敢应战?”
他特意留下半月周旋之机,足够布下诸多后手。
“好!”沈舟答得斩钉截铁。
“妙极!”顾清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他隨手一挥,袖中飞出一卷素宣。
玉尺轻点,墨跡自生,顷刻化作一幅《御马监对峙图》,云气繚绕间三人神態栩栩如生。
“今日之约已入画中,望二位谨记——”
画卷无风自悬,伴隨著顾清风的声音:“半月后陨仙台上,当见分晓。”
“呵”伏虎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既不答话也不回头,身形化作金光消散在天际。
半月后?这不知死活的弼马温能不能活过这半个月都难说啊
待那迫人佛威彻底消失,监丞等人方才长舒一口气,个个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至少眼下,性命是暂且保住了。
眾人不约而同地將复杂的目光投向沈舟,这位上司当真是疯得彻头彻尾!
打死坐骑已是滔天大祸,如今竟还与正主立下生死状!难道不知对方是正儿八经的仙二代吗?
沈舟对四周视线恍若未觉,鬆开赵寒江后淡然吩咐:“各自归位,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待眾人惴惴散去,他这才將目光投向始终静立一旁的青衫书生。
顾清风不慌不忙地收起画卷,踱步上前笑道:“道友当真豪勇过人,竟敢当面挑衅那禿驴,看得在下好不畅快!”
“阁下是?”沈舟平静发问。
“儒家顾清风。”书生拱手作揖,“今日路过,见伏虎仗势欺人,一时义愤难平,故而出手相助。” 身份倒是没撒谎,但是这理由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沈舟唇角轻扬,额间金纹流转过一抹异彩,天眼照见,谎言之气无所遁形。
顾清风微微一怔,他方才那番说辞情真意切,甚至还暗运了儒家“言出由衷“的心法
不料竟被一眼识破,看来这位新任弼马温,有洞察虚实的神通在身。
顾清风当下敛起心思,郑重其事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其实是慕名而来。”
“慕名?”沈舟眉梢微挑。
“正是。”顾清风眼中闪过灼热光芒,“十六岁便功德圆满飞升仙界,这等传奇,怎能不令人心嚮往之?”
他收到了那维修部程道传来的急讯,得知了沈舟的真实骨龄。
要知道当时他捧著传讯玉简反覆確认了三遍,仍觉得难以置信。
十六岁成仙!还是最考验积累的功德仙!
这根本违背了修仙界的常识,区区十六载春秋,便是日夜不停地积德行善,也绝无可能攒够飞升所需的功德。
除非
顾清风心底泛起惊涛骇浪,除非这位的背景深不可测,大到能让天道都为之破例!
这等存在,怕是某位道祖的亲传,或是某位远古大能的转世。
他当即严令程道封锁消息,自己则快马加鞭赶来相见。
恰巧撞见伏虎行者在御马监逞威,便顺势出手解围,既全了心中道义,又可藉此卖对方一个人情。
而在亲眼目睹沈舟后,顾清风更加確信之前的判断,此人不仅是功德仙,甚至是修为也是高深莫测,
那所谓的万象境修为,根本就是个幌子!
至於究竟何等境界,饶是他眼界不凡也窥不透分毫,就连那窥天镜都未能照出其真实境界。
这等情形,著实耐人寻味。
听闻顾清风道明来意,沈舟顿时瞭然,多半是当初那面镜子检测时走漏了风声。
不过对方头顶的名字是蓝色,並无敌对之意,他便淡然道:“此事还望保密,莫要声张。”
“这是自然”顾清风郑重点头,隨即压低声音:
“不过仙友需知,那伏虎行者在此界颇有些根基。故而我才特意提议前往陨仙台——即便仙友真要斩他,也须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沈舟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原来对方是把他当作深藏不露的大佬了。
不错不错,他正好藉此虚张声势,然后再引来一方真正的大佬给他当后台。
於是他微微頷首:“此事確实要多谢你的帮助。”
“仙友客气了。”顾清风展顏一笑:“日后若有用得到儒家之处,儘管开口。虽说这妙高山是佛宗地界,但我儒门在此亦非全无根基。”
“好,若有需要,定会相托。”
沈舟这话说得诚恳。他本非什么大能,孤身在此,確实需要助力。
顾清风闻言心满意足:“那便先谢过道友了。”
看看,他还得谢咱呢。
顾清风深諳处世之道,虽认定沈舟是隱世大能,却並未过分纠缠,很快便告辞离去。
沈舟目送那道青衫身影远去,心中已有计较。
什么半月之后的陨仙台之约,他压根不打算当真。
此刻他的念头,其实与那伏虎行者不谋而合,在这期间,定要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对方给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