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尽数退出大殿,江慕璃立刻迫不及待地凑近几步,一双美眸紧盯著沈舟,关切之情溢於言表:“师弟,你在万妖宗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话音刚落,她就不由得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哑然失笑:“瞧我这话问的,你都安然无恙回到人族地界了,自然是暂时无碍的。
真是关心则乱,糊涂了。
“还算顺利。”沈舟则是认真回答道,“目前混了个黑渊盟坛主的身份,正盘算著联合那百足窟的一窝毒虫,討伐那青鸞一族。”
“什什么?!”
江慕璃闻言,一双美眸瞬间睁得溜圆,红唇微张,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大脑仿佛被这轻飘飘一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衝击得停止了运转。
沈师弟这才多久没见?竟然已经生猛到这种地步了?!
她清晰地记得,上次在净灵峰分別时,自家这位师弟还只是刚刚潜入黑渊盟,勉强掛了个便宜將军的虚名,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才过去了多少时日?怎么就一路火箭般躥升,直接坐上了坛主的宝座?!
对於黑渊盟的內部架构,江慕璃身为玄冥宗真传,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坛主之位,那可是真正手握实权、统御一方妖魔的高层,权力极大,在整个黑渊盟都绝对能排得上號!
不仅如此,自家师弟竟然已经开始在万妖宗內部玩起合纵连横、驱虎吞狼的戏码了?!
听他这语气,分明是要挑起三方爭斗,自己好坐收渔利!
这哪里还是一个小心翼翼、潜伏臥底的细作?分明是一位隱於幕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幕后大佬啊!
再反观自己至今为止,除了偶尔潜入敌后搞几次不大不小的偷袭,製造点混乱之外,似乎还真没做成过什么能拿得出手、足以影响大局的战绩。
两相对比之下,江慕璃望向沈舟的目光中,变的越发崇拜与惊嘆。
“什么情况,怎么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沈舟被她那灼热得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宝座另一边挪了挪,隨即想起正事,开口道:
“对了师姐,你来得正好,稍后我便隨你一同返回玄冥宗,我也好向师尊求取万象境之后的修炼功法。”
【传送】神通今日已动用过,再想回去便只能腿著回,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耗费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行啊行啊!没问题!”江慕璃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应和,满心都沉浸在又能与师弟同行的喜悦中。
但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声音陡然拔高:
“等一下!师弟你刚才说…要討要万象境『之后』的功法?!那你现在的境界…难道已经…”
沈舟神色淡然:“嗯,已经万象境巔峰了。
轰隆——!
这句话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万象境巔峰?!
上次在净灵峰分別之时,父亲才將万象境的修炼功法交予他手啊!
“罢…罢了…”江慕璃用力晃了晃脑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近乎麻木的笑容,自言自语地宽慰道:
“是沈师弟嘛…不奇怪,不奇怪…发生在他身上,什么事都不算奇怪”
然而,这股自我安慰的效力还没持续一息,江慕璃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沈师弟!那接下来的【天墟试炼】,岂不是” 【天墟试炼】,那可是玄冥宗年轻一代修士的盛会,然而,目前玄冥宗的真传、內门弟子们,包括她自己,都还在衍道境啊
这岂不是意味著,他们將要在试炼中,面对一位修为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同门”?!
这已经不是鹤立鸡群了!
这根本就是一条洪荒巨鯤,一头撞进了小池塘里准备参加的游泳比赛啊!
这试炼…还能有点正常的竞爭体验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慕璃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皮发麻!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疑虑,沈舟也宽慰道:“不要紧的师姐,到时候,我带你飞”
既已展露实力,再故作谦逊反倒显得虚偽做作,因此沈舟也就不演了,毕竟他也觉得,那【天墟试炼】对他而言,也就是宝宝杯赛的程度。
现在他对这试炼本身已不抱太多期待,一想到届时同场竞技的,恐怕儘是些衍道境的“小朋友”,
即便试炼中產出些机缘宝物,大概率也只是对应那个层次的物件,对他如今的境界而言,恐怕难有大用。
北俱洲西北极边,一片被永恆凛冬与狂暴法则笼罩的区域。
玄冰覆盖的峭壁如狰狞巨兽的獠牙,悍然刺入下方墨汁般翻涌的无尽孽海。
这里,是北俱州已知的尽头,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在那无尽冰崖之巔,却有一位白衣女子遗世而独立。
足以轻易撕碎天妖躯壳的毁灭性能量流,在靠近她周身三丈时便悄然驯服,只余微风拂动她单薄的衣袂。
她容顏极盛,七条蓬鬆柔软的狐尾在她身后悠然摇曳,每一根绒毛都流转著淡淡的月华清辉。
一道披著陈旧僧袍的瘦小身影,无声无息地在她身后数丈外凝聚。
“你来了。”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空灵。
“我来了。”无妄獼猴那张毛脸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意,只是那双眼窝深处,却沉淀著数万载光阴都难以磨灭的执念。
他缓步上前,与女子並肩立於这世界边缘,望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怒海:“天狐,你还准备在那玄冥宗,蛰伏多久?”
“怎么?”被称作天狐的女子微微侧过脸,平淡地询问:“有事?”
“是有一桩颇有意思的蹊蹺事。”獼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青鸞一族那个排行十二的小傢伙,凤十二,前些日子突然莫名暴起,诛杀了自己的同胞兄弟,叛出族群,投入了我黑渊盟麾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更奇的是,此子入门后,手段酷烈异常,连斩了数头颇有背景的积年老妖,战功彪炳,势头极猛”
“而且,其修为进境之速,简直骇人听闻。短短时日,竟从区区妖圣之境,一路势如破竹,直抵天妖九重天关”
说到此处,连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獼猴,目光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惊异。
“哦,还有这种事情?”此番话语,也终於让一直冷冰冰的天狐动容,她眼波微不可察地流转了一瞬,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玄冥宗內,近来也出了一位异数。”
“一个人族修士,来歷成谜,拜在了北冥真君座下。”天狐的声音听不出褒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在不久前的【九幽洗链】中,以一人之力,將整片上古战场的残存道基与万古不化的凶煞怨念,尽数净化、吸收。场面堪称惊世骇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