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饶是沈舟心志坚韧如铁,內心深处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庆幸。
幸好当初在无名山谷灭杀赤耳及其麾下妖魔时,玄乌並不在现场,否则的话,此刻定要露馅,那就得读档重来了。
只能说气运站在他一方。
至於沈舟本人嘛呵你要抓周树人,和我鲁迅有什么关係?!
白猴的金瞳孔再次聚焦於沈舟身上,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不过,凤將军,你初入盟中,便以下犯上,悍然对银背堂主动手,甚至欲取其性命此等行径,也未免太过胆大妄为了些。”
它雪白的长眉微垂,似有考量:“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此次老僧便不予追究了。”
“不予追究?”沈舟非但没有顺势下台阶,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银背堂主纵容手下动我地盘 ,盟主隨便一句话,就想轻轻揭过?我需要一个交代!”
白猴明显一怔,瞳孔中掠过一丝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在自己展现出足以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之后,这个仅仅天妖二重的凤昭,竟然还敢如此强硬,甚至咄咄逼人地索要交代!
他不怕我的吗?
白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明显的不悦和探究:
“你已將银背重创至几乎濒死这还不够?”
“不够!”沈舟的回答斩钉截铁,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血债必须血偿!”
“狂妄!”白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浩瀚威压陡然变得沉重粘稠,如同实质的海水般挤压著大殿的每一寸空间。
“囂张过头,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当真不怕老僧翻掌之间,將你送入轮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沈舟:“你,难道不怕死?!”
“怕死?”沈舟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问题:“若我贪生怕死,又怎敢孤身一人,与那青鸞全族作对?!”
“你如果想动手,那儘管一试,但今日,这银背所犯之罪,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嘶——”
此言一出,一旁跪伏在地的象拔天妖都忍不住全身发抖。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挺立如枪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疯了!这凤十二绝对是疯了!在跨越了不知多少个鸿沟天堑的绝对力量面前,他竟敢如此顶撞盟主?!
嘖嘖,真不愧是觉醒了涅槃神通的绝世天骄!简直狂得没边了!
听闻此话,白猴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並非被忤逆的暴怒,而是因为它那“善聆音、辨休咎”的神通,清晰地反馈著——这凤十二所说,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真言!
对方並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不怕死!
这份將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求一个“交代”的决绝意志,倒还真是值得欣赏。
想到这里,白猴心中顿时涌出了强烈的惜才之心。
此子,仅凭天妖二重之境,竟能凭藉诡异莫测的手段,將天妖九重巔峰的银背逼入绝境!
其天赋之高,潜力之巨,实乃它漫长岁月中所见之最!
如此万古难寻的奇才,若不能为黑渊盟所用,那当真是暴殄天物,足以令它扼腕嘆息!
沈舟之所以底气十足,是因为在【重生】与【读档】这两大神通的绝对保障面前,就算这白猴是孙悟空在世,也弄不死他。
有此依仗,那他自然要最大限度为自己爭取到好处,还是那句话,大不了就【读档】来过!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白猴並没有选择动手,而是继续问道:“那凤將军,你想怎么样?”
既然连死亡的威胁都无法撼动其心志,那就换个拉拢的方式。
“我可以饶这银背一命。”沈舟回答道:“但是,他手下强占我黑石州之罪,必须清算!”
“將他派去侵占我地盘的为首者,及其党羽,悉数交由我亲自处置,此事便能揭过。”
银背天妖是这白猴的孙子,想除掉对方暂时有些困难,既然如此,那就退而求其次。
他沈舟辛辛苦苦为黑渊盟出力,总得要点好处。
“好。”白猴沉默片刻,终究应下:“此事,依你。”
话音未落,他那只托著银背的枯爪轻轻一抖。
掌心那微小如虫的银背天妖,便跌落下来,並且开始迎风暴涨。
眨眼间,银背便恢復了山岳般庞大的魔猿真身,轰然落地,震得大殿微颤!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周身那深可见骨的斩痕,竟已经恢復了许多。
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仍然是重伤状態,但至少那致命的创伤已被强行弥合,行动已无大碍!
“银背”白猴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现在这般状態,完全是咎由自取,凤將军的要求,你可听清了?去吧,將你派往黑石州的部属首领及其手下,速速召来此地领罪。”
“是,爷爷。”银背天妖低垂著那颗硕大的头颅,声音嘶哑乾涩。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沈舟一眼,更不敢有丝毫怨懟之色,只是小心翼翼贴著大殿的边缘阴影,一步步向外挪去。
那姿態,活像一只惊弓之鸟,唯恐自己一丝多余的动作,再次引来沈舟这尊杀神的目光。
没办法,他是真的被嚇破了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盟主现身救场,现在的他,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银背天妖就这这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堂口。
裂风堂內,眾妖或聚眾嘶吼,或撕扯血食,热闹非凡。
然而,当沉重殿门被推开,显露出银背那庞大却气息萎靡的身影时,整个堂口瞬间陷入了死寂!
“堂堂主?”
“嘶——堂主您这是?”
几个离得近的妖魔下意识地上前,带著惯有的諂媚想要行礼问候,
但当他们看清银背身上的巨大创伤时,所有问候都卡在了喉咙里。
眾妖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是谁?!竟能將他们的的银背堂主伤成这样?!
银背对周遭的反应视若无睹,他那双原本暴戾的瞳孔,此刻却显得有些躲闪,只是一路往堂口深处走去。
此刻,某个大殿中,一头獠牙外凸、面目凶戾的貉妖,正被一群同僚簇拥著,他唾沫星子乱溅,绘声绘色地不断吹嘘:
“嘿嘿,你们是没瞧见!那黑石州简直是个天生的人畜牧场!”
“那些两脚羊,被那凤十二养得白白胖胖,膘肥体壮!”
“老子一口咬下去,嗬!那汁水,那嫩肉比咱们圈里那些饿得皮包骨的货色,强了何止百倍!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珍饈美味!”
“要不是那凤老六来了,老子非得在那儿吃他个十天半个月不可!”
血牙的这番话,引得周围妖魔一阵吞咽口水,眼中绿光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