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舟抬眼,语气带著一丝好奇,“怎么个不適合法?”
严松犹豫片刻,终於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忌惮道:“实不相瞒,前辈,这柳月仙子身份有些特殊。
“她乃是万妖宗那位【柳祖】的嫡系后人!”
万妖宗之名,早已响彻北俱洲。虽说如今人族修士仍略占上风,但各大宗门彼此倾轧,內斗不休,反倒让妖魔势力趁势崛起。
而万妖宗的【柳祖】,更是与玄冥宗宗主、太上长老等寥寥数位顶尖大能齐名的存在!
作为柳祖嫡脉的柳月仙子,不仅天生拥有强大的血脉神通,更自修妖灵之法,造诣精深,早已臻至妖圣巔峰之境!
杀她?难如登天!即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將其斩,又如何向那位柳祖交代?
镇邪司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可若真惹出这等滔天大祸,宗门高层为平息事態,极大可能的选择便是——將动手之人作为弃子,丟出去承受柳祖的报復!
因此,对於这等实力强横、背景通天的妖魔,只要未闹出太大风波,镇邪司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象徵性地发布一下悬赏令就行了。
“哦?”沈舟听完严松的描述,非但没有忌惮,反而露出笑容,“如此说来,这是一只有后台的妖魔”
柳祖的后裔?听起来倒是个极好的奠基石。
见沈舟毫无退意,严松额头渗出细汗,急忙补充道:
“前辈!还不止於此!更关键的是这位柳月仙子,与我玄冥宗【云渺峰】一脉的弟子——云无涯,还有一个尚未履行的【百年之约】!”
“百年之约?”沈舟眉头微挑,语气中已带上明显的不耐,“这个云无涯,又是何方神圣?”
不得不说,挺烦的,他分明是在努力为宗门分忧,结果目標身上却缠绕著层层叠叠的顾忌与牵扯,杀个妖魔竟比凡人官场还复杂!
这一次,不等严鬆开口,深知內情的郑远便已面色凝重地抢先解释,声音带著深深的敬畏:
“云无涯,乃是云渺峰一脉的太上长老——【玄霄真君】的弟子之一。
郑远刻意加重了“真君”二字的分量,“在玄冥宗內,能被尊称为『真君』者,皆是修为通天、威震一方的绝顶人物!其地位与实力,与之前您所见的那位北冥真君相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百年前,这位云无涯与那柳月仙子在青楚州边境曾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激战数日,最终未分胜负!”
“两人心高气傲,遂立下百年之约,约定百年之后再战,定要分个高下输贏!”
“正是如此!”严松连忙接口,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强调,“这百年之约,在宗门高层乃至不少核心弟子圈中早已传开,甚至被一些好事者传为『佳话』。
“这意味著,柳月仙子此人早已被云无涯视为『囊中之物』,是他磨礪道心、印证修为的预定对手!”
“这种情况下,宗门內其他人谁还敢轻易插手?都等著看那场龙爭虎斗的百年之战呢!”
沈舟安静听完,也算明白了事情经过,原来如此啊
不过,关他屁事?
这些所谓的顾忌、约定、后台,在他眼中毫无约束力可言,他是个从下界来的孩子,首先得对得起自己,就这句话,其他的,玩儿去!
“嘖嘖,”一念及此,沈舟便开口说道,“这位柳月仙子,还真是把免死金牌叠满全身了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行,知道了。既然如此,这个任务我接了。” “什什么?!”严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珠子瞪得溜圆,失声叫道:“沈前辈!这这您也敢接?!!”
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风险都掰开揉碎讲清楚了!
换做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客卿长老,听到第一条就该打退堂鼓了!这位倒好,听完所有“禁忌”,反而拍板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无知者无畏的疯狂,还是背景硬到连玄霄真君都不放在眼里?
一旁的郑远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哀嘆:果然如此!
以这位沈前辈在徵募堂展现出的的恐怖实力和心性,再多的“不能杀”的理由,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他只会在意那妖魔的本源是否合用!
“別废话了。”沈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接了,便是接了,无需再议。”
见对方如此坚决,严松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点点头,声音乾涩:
“是晚辈这就为您登记!並立刻传讯青楚州镇妖司分部,命其全力配合前辈行动!”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了!
“那那是否需要晚辈隨您同去?也好有个照应?”郑远硬著头皮,几乎是哭丧著脸问道。
他脸上写满了“千万別答应”的抗拒,问这话纯粹是出於对沈舟的恐惧和不得不表忠心的无奈。
沈舟瞥了他一眼那副怂样,淡淡道:“不必了,你找个熟悉青楚州地形、机灵点的嚮导即可。”
“好嘞!晚辈这就去办!保证给您找个最好的嚮导!”郑远如蒙大赦,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忙不迭地应下。
“嗯,儘快,我在外面等。”沈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任务堂。
直到沈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郑远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郑兄!”憋了半天的严松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满是惊疑不定,语气也隨意了许多,“你老实告诉我,这位沈前辈到底什么来头?什么境界?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种沾都不能沾的活儿他都敢接?!”
“他”郑远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天地境。”
“天地境?!”严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在逗我?!一个天地境?!那他刚才?哦我懂了,你们俩是在演双簧耍我玩是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郑远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后怕的余悸。
“不像?!”严松指著门外,气急败坏地低吼,“那你告诉我,一个天地境修士,凭什么能当客卿长老?!这不合规矩!他就算背景再硬,塞进来镀金,也不该接这种要命的活啊!”
“背景?”郑远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与敬畏的神情,“若真有通天的背景,何苦来当这刀口舔血的客卿?人家是凭真本事进来的。”
“真本事?”严松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与荒谬,“一个天地境,能有什么真本事?”
郑远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深深地看著严松,缓缓抬起手,按在严松的肩膀上,声音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严兄有些事,我无法明言。我只能告诉你”
“就在刚才,在徵募堂,他让那里短暂地变成了一片血海,就连我也死了。”
说到这里,郑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这难道还不叫真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