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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姬发帐前,舌战定生死(1 / 1)

黑暗混沌,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深水之底,被无数粘稠的噩梦碎片缠绕。时而看见商军将领天灵盖上那根颤动的透明尖刺,时而听见“血傀”士卒不似人声的咆哮,最后是幽绿光芒炸裂的瞬间,和身体被狠狠拍在墙上那令人窒息的剧痛。

肋下、肩背、四肢百骸,无处不在的尖锐痛楚,成了将他从无尽沉沦中拽回的锚。陈远猛地吸了一口气,却呛入满口腥甜,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胸腔和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意识艰难地回归,感官逐渐清晰。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干燥的草垫,粗糙但还算干净。然后是空气中弥漫的、与商军营地截然不同的气味——没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和腐败,更多的是皮革、干草、松木燃烧以及一种秩序井然的味道。没有“影刃”那股令人作呕的混乱污染气息。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易的行军帐篷里,光线从帐帘缝隙透入,已是白日。身上盖着一件粗麻布单,原本破烂沾血的衣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的、略有些宽大的灰色麻布衣裤。肋下和肩背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敷料下传来草药的清凉感,疼痛虽然依旧,但已不再有火烧火燎的炎症灼热。

是谁救了他?周军?

昏迷前最后听到的那个年轻威严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陈远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试图调动感知,查看自身状况和周围环境,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那股冰冷的能量彻底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透支后的虚弱和阵阵针扎似的刺痛。怀中的时痕珏还在,隔着衣物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但其他东西——那根引爆的幽绿短杖碎片、缴获的黑色皮卷,还有司马给的金疮药陶瓶,全都不见了。

被搜走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睁开双眼,适应着帐篷内的光线。帐篷不大,陈设简单,除了他身下的草垫,只有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个陶碗,碗里有半碗清水。帐篷门口垂着帘子,外面有走动和低语的人声,是陌生的口音,带着西岐那边的腔调。

他尝试动了动手脚,虽然虚弱无力,但并未被捆绑束缚。这似乎是个好迹象,至少对方没有立刻将他当作危险分子处理。

但接下来呢?一个穿着商军服饰(尽管被换下)、身受重伤、昏迷在周军阵地边缘的“奸细”或“逃兵”,会面临什么?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年纪很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肩背挺直,步伐沉稳。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质轻甲,外罩素色麻布战袍,腰间佩着一柄形制古朴的青铜长剑。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眼神明亮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力,此刻正平静地打量着刚刚苏醒的陈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宇间那股自然流露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生信服的正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这简陋的帐篷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陈远心中剧震。这张脸,这种气质结合此情此景,一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年轻人走到矮几旁,拿起陶碗,递到陈远面前,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喝点水。”

陈远没有拒绝,挣扎着半坐起来,接过陶碗,小口喝着微凉的清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精神也清醒了不少。他借喝水的动作掩饰着心中的飞速盘算。

“多谢相救。”陈远放下陶碗,声音沙哑,用尽量平实的语调说道。

年轻人没有接话,只是拉过矮几旁一个充当凳子的树墩坐下,目光依旧落在陈远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你不是普通的商军士卒。”他开门见山,语气肯定,“寻常兵卒受你这样的伤,流那么多血,撑不到被发现。你的体格、手上的茧子位置,也不像长期持戈矛之人。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矮几上。

正是那卷黑色皮卷,以及已经碎裂成几块的幽绿晶石残骸!

“你身上带着这些东西。”年轻人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皮卷上的文字,非殷商甲骨,亦非我周人金文,阴邪诡谲,我麾下巫卜亦不识得。而这些晶石碎片残留的力量令人极其不适。你,究竟是谁?为何会身负此等邪物,昏迷于我周师阵前?”

压力如山般袭来。这年轻人不仅观察入微,见识不凡,而且言辞逻辑清晰,直指核心,绝非易于糊弄之辈。

陈远知道,此刻任何虚言妄语,都可能立刻招致杀身之祸。他必须抛出足够份量的信息,同时隐藏自己最核心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肋下伤口传来刺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却也显得更加真实。他迎向年轻人锐利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确实不是普通士卒。我本是朝歌附近山民,因战乱流离,被强征入商军辎重队,充作民夫。”这是基于他目前身份最合理的解释。

,!

“至于这两样东西”他看向皮卷和晶石碎片,眼中适时流露出恐惧与憎恶,“是我昨夜冒死,从一个地方偷来,或者说抢来的。”

“何处?”年轻人追问。

“西南方向,约七八里外,一处被焚毁的村落废墟。”陈远准确地说出地点,“那里藏着天大的阴谋!有人在用邪法,操控商军士卒,甚至将领!”

年轻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前倾:“详细说。”

陈远将自己在废墟所见,择其关键,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描述出来:黑袍怪人(他隐去了“影刃”称呼),诡异的仪式,商军将领被透明尖刺控制变得如同傀儡(他称之为“妖针蛊心”),普通士卒变得眼神空洞、悍不畏死且力大诡异(他称之为“药人”或“傀兵”),以及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阵前倒戈”、“混乱自生”。

他没有提自己体内能量和时痕珏,只说自己是仗着熟悉山林地形和一点运气,趁对方不备偷取了记录邪法的皮卷和一块作为邪术媒介的“妖石”,然后被发现,一路逃亡,最后力竭昏迷。

随着他的讲述,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年轻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能听出陈远话中有些许保留和修饰,但核心信息——有第三方势力在用邪恶手段操控部分商军,意图在战场上制造大规模倒戈——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若此事为真,其影响将不堪设想!牧野之战,汇聚天下诸侯,赌上国运,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而阵前大规模倒戈,无疑是能瞬间摧毁士气和阵型的最致命一击!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年轻人沉声问道,目光如炬,“单凭这看不懂的皮卷和几块碎石?”

“皮卷上的图案和符号,可与那些被控士卒身上的异状对照。”陈远冷静回答,“至于证明大人可派精干斥候,潜往我所言之废墟查探。那些黑袍人行事虽诡秘,但匆忙间未必能将所有痕迹清除干净。被控制的‘傀兵’举止异于常人,细心观察,在商军阵中或也能发现端倪。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年轻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我所言是假,对我有何好处?我如今身在周营,生死操于阁下之手,编造如此离奇谎言,除了速死,还能得到什么?”

这话合情合理。一个重伤的“奸细”或“逃兵”,编造一个无法立刻验证、且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故事,确实毫无益处。

年轻人沉默着,审视着陈远。帐篷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帐外,远处隐约传来军队操练的呼喝声,更衬得帐内寂静。

良久,年轻人缓缓开口:“你所言之事,关系重大,我需核实。”他站起身,“在你所言被证实或证伪之前,你需留在此处,不得离开帐篷半步。会有人送来饮食药物。”

他走到帐帘处,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我叫姬发。”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个名字,陈远心头仍是一震。周武王,姬发!未来开创八百年周室基业的君王,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好生休息。”姬发说完,掀帘而出。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陈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姬发的短暂交锋,其凶险程度不亚于面对“影刃”黑袍人。他成功抛出了关键信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也将自己置于了周军,尤其是这位未来周天子的密切注视之下。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不多时,一名沉默寡言的周军老卒送来了粟米粥和清水,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陈远没有犹豫,尽数吃下喝下。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服下汤药后,困意再次袭来。陈远知道这是药力作用,也是身体极度疲惫后的自我修复。他强撑着检查了一下时痕珏,确认无恙后,将其贴身藏好,然后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帐篷内光线昏暗。

他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体内那干涸的能量之源似乎也凝聚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距离能够运用还差得远。伤口依旧疼痛,但已不再剧烈。

帐帘再次被掀开,进来的却不是姬发,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白须飘飘的老者。老者穿着简朴的麻布深衣,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眼神温润平和,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映照人心。

陈远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另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太师,姜子牙!

姜子牙走到陈远近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面色,又伸出手指,隔着衣物虚按在他包扎伤口的位置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性命无碍,根基未损,年轻人,体魄不错。”

他的声音温和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多谢太师。”陈远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依循姬发的身份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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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在树墩上坐下。“白日里,你与太子所言,老朽已知晓。”他开门见山,“太子已遣最得力的斥候前往查探。在你醒来前,已有初步回报。”

陈远的心提了起来。

姜子牙看着他,缓缓道:“废墟确有激战痕迹,找到几具尸体,形貌诡异,似非正常死亡,与你描述之‘傀兵’有相似之处。亦发现残留的、不同寻常的能量场,阴冷污秽。此外,在更靠近商军一侧的斥候回报,商军右翼前锋营一部,近日调动频繁,士卒举止确有些呆板异样。”

陈远心中稍定,看来姬发和姜子牙的行动效率极高,而且已经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如此说来,你所言非虚。”姜子牙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然,老朽仍有疑问。你一个山民,如何识得那等邪术痕迹?如何能从那等凶险之地盗出关键之物并逃脱?你真的只是偶然被卷入的流民吗?”

压力再次降临,且来自这位深不可测的智者。

陈远知道,面对姜子牙,单纯的谎言和部分真相更难蒙混过关。他心念电转,决定抛出更多“真相”,但进行关键替换。

“不敢隐瞒太师。”陈远露出苦涩而决然的表情,“我祖上曾为巫卜之官,流落山野后,亦传下些许粗浅的观气、辨邪之术。我自幼对此有些微天赋,故能察觉那些黑袍人所用非是正道,乃是极阴邪的控魂夺魄之法。至于逃脱实是拼死一搏,引爆了盗来的一块‘邪石’,趁乱钻入废墟密道,侥幸得脱。如今想来,亦是后怕不已。”

他将自己拥有的“系统”能力和对“影刃”的部分了解,包装成了家传的“巫卜之术”和个人的观察分析。这在这个迷信鬼神、重视传承的时代,反而更容易被接受。

姜子牙静静听着,手指轻捻长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似在判断陈远话语的真伪。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半晌,姜子牙缓缓点头:“世间奇人异士众多,你有此渊源,倒也说得通。”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至少,暂时不打算深究。

“你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姜子牙神色肃然,“若放任那邪术得逞,阵前生变,后果不堪设想。太子与老朽已商议,必须设法破此阴谋。”

他看向陈远:“你既知晓其中关窍,又曾亲身涉险,可有何见解?”

陈远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展现价值、进一步获取信任的机会。他沉思片刻,道:“邪术操控,必有中枢。那插入将领颅内的‘妖针’,以及连接天际的邪能,或是关键。若能定位那施术者的藏身之处,或设法干扰、切断那邪能连接,或可解救被控将士,破其阴谋。此外,被控士卒举止异于常人,若能提前辨识,告知我军将士有所防备,或可减少混乱。”

姜子牙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与老朽所想,不谋而合。然,定位施术者,干扰邪能,非易事。辨识被控士卒,亦需内应。”

他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和远处连绵的营火。

“明日,便是甲子日。”姜子牙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决战胜负,在此一举。那幕后黑手,必于明日发动。”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远:“年轻人,你既身负异术,又怀赤诚(至少表面如此),可愿助我周室,破此邪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陈远心中明了,这才是今晚谈话的真正目的。姬发和姜子牙需要他这个“知情者”和“有点本事的山民”作为棋子,去应对“影刃”的阴谋。而他,也需要借助周军的力量,完成守护历史主干线的任务,并调查“影刃”的真相。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也是一步险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迎着姜子牙的目光,反问:“太师需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姜子牙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陈远的冷静和直接颇为欣赏。“明日战时,你需要设法靠近商军右翼前锋营,利用你对邪术的感应,找出可能被完全操控的‘将傀’或邪术节点所在。必要时,协助我军精锐,实施斩首或破坏。”任务极其危险,几乎是九死一生。

“至于你能得到什么”姜子牙缓缓道,“若功成,你便是我周室功臣,可享厚赐,得安居。若你祖上巫卜之术愿为周室效力,亦可得尊位。更重要的是,你可亲手阻止一场由邪术引发的浩劫,拯救无数本该枉死的性命。这,可是功德无量。”

画饼,也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道德捆绑。

陈远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实际上,他别无选择。留在周营当囚徒,或者去执行这个危险任务,后者至少有一线生机和主动权。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邪术害人,天地不容。我虽山野小民,亦知大义。愿助太子、太师,破此邪谋!”

“好!”姜子牙抚须点头,“今夜你好生休养,恢复气力。明日拂晓前,会有人来带你,给你所需之物,并告知具体安排。”

说完,姜子牙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帐帘落下,身影融入营地的暮色之中。

陈远独自坐在草垫上,望着摇曳的灯火影子,心潮起伏。

明日,甲子日,牧野决战。

他将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深度卷入这场决定华夏命运的大战。

前路,是更凶险的博弈,更血腥的厮杀。

但守护的信念,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坚定。

他摸了摸胸前的时痕珏,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积攒那微薄的力量,准备迎接注定不平凡的一天。

(第161章 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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