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从一名信号官的口中喊出,随之而来的恐惧瞬间弥漫在了整个舰桥当中,他们在即将成功的海战中丧失了冷静,不顾一切的追杀着败退的西吉斯蒙德。
而现在,冥王星球域舰队突然的反击拖住了整个舰队,而一支更强大的帝国舰队已经从西吉斯蒙德的身后赶来。
“能量反应激增!”
艾希多的眼前迸发出强光,环形的能量光束撕开时间与空间出现在了旗舰最核心的位置,烧焦的味道与电光在告诉艾希多这恐怕是自己的终点。
人影绰绰,西吉斯蒙德已然从闪电中走出,举剑、向前、念诵着誓词,在传送结束之前,两名荷鲁斯之子已经倒下,杀戮的嘈杂吞没了信号官毫无作用的恐慌,拦腰砍断的身体倒在了控制台前。
西吉斯蒙德放缓了呼吸,让心跳的节奏与挥剑的频率保持一致,世界在他眼前翻转摇晃,宇宙在他眼中白驹过隙,每一个人都在他身边张既定的程序一样运转,他可以看到每一个破绽在无限放大。
艾希多承认,承认自己在这时候做不到从容不迫,但他也不会怯懦,他死死的捏住手中的巨剑,自嘲着叹息一声,他看不出西吉斯蒙德的破绽,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击败他、从荷鲁斯-阿克西德曼的愚蠢中挽救乌兰诺舰队。
他只是发起冲锋,高举巨剑向着西吉斯蒙德杀去,期待那么一丝不可能的奇迹出现。
西吉斯蒙德向后退了几步,让艾希多一击落空,后者用最快的反应接连发起第二次攻击、然后是第三次,他不能浪费时间,他只能渴求用最快的速度来结束这场战斗,他知道自己从不是荷鲁斯之子中那个出类拔萃的战士,他无论在哪方面都没有突出的表现,但他足够幸运。
幸运到成为一名连长,幸运到从大远征战斗至今,幸运到统领一支舰队,但他人眼中的幸运于艾希多而言无疑是囚笼,在自己人眼中,他只是一个叫艾希多的连长,因为足够“循规蹈矩”而成为乌兰诺舰队的统领。
第五次,巨剑的千钧重力让西吉斯蒙德的肌腱撕裂开来,艾希多穷追不舍,他对于自己头顶的幸运从来不屑一顾,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从不被幸运所眷顾,希望自己能壮烈的死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那种自我毁灭的渴求在心中积攒至今。
西吉斯蒙德反手接住艾希多的攻击,用手重重砸在了后者的脑袋上,艾希多连连后退,而西吉斯蒙德开始回击,两把剑激烈的碰撞,火花不断迸射到空中。
艾希多的身上出现了十几处伤痕,而西吉斯蒙德仅仅只有一处轻伤,荷鲁斯之子的每一次攻击的细节都已经在最开始的战斗中被西吉斯蒙德掌握。
最后一次剑刃之间的碰撞,艾希多单腿跪在了地上,西吉斯蒙德的剑砍在了了他持剑手的肩膀上,艾希多想要反抗,但是在下一秒,右手从腕处掉落在地上,沉重的巨剑轰的一声落在了甲板上。
没有停歇,剑刃贯穿胸甲,艾希多血流如注,红色的热血在绿色的动力甲上流动。
西吉斯蒙德已经成功了,接纳帝拳们回去的传送阵已经打开,空气在撞击中尖叫着,风浪拍打在艾希多的脸庞上面。
艾希多的眼睛睁到了最大,紧紧的盯着西吉斯蒙德冷峻的面孔,他没有战斗中的情绪反应,他冷静到了极点,他的武艺向着超脱的境界前进着。
还有谁能击败他呢?
原体吗,这太过遥远了,没必要去想。
阿巴顿或许可以,阿克西德曼不行,吞世者的卡恩也可以,帝皇之子的卢修斯也不行……
西吉斯蒙德举起剑,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但是他们恐怕可以对抗西吉斯蒙德一次或者两次,但最终都会败在他的手中,这是艾希多最后的预感与想法。
“能击败他的或许只剩下时间。”
西吉斯蒙德的身躯被光束吞噬,存活的帝拳也被笼罩其中,当炫目的光亮与闪电从舰桥消失后,只留下一地的尸体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烧焦味。
艾希多的残躯向前扑倒在地,闭上双眼的头颅滚落在一旁,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
“遗迹光矛1号至9号阵列熄火,舰体结构严重受损,遗迹武器能量即将崩溃,继续使用可能会造成殉爆风险。”
“查尔斯神甫负伤,仍在维护主炮运转。”
“全舰共计出现一百四十三处战斗地点,a号货仓已经被入侵。”
“四号区域出现二十艘打击巡洋舰,星堡正在被合围。”
“沙罗金大人……”
赫尔墨斯的脑子已经在全速运转了,佩图拉博有时间有战舰有人力来跟自己进行消耗战,而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本意是来一场逼退叛军先锋的闪电战,可是随着佩图拉博的亲临却变成了突围战。
下次绝对不能用巴巴罗萨这种晦气的名字作为计划名称了……
——
“塔维茨!”愤怒的机械合成声从遗忘者们的战线后出现,塔维茨下意识抖了一下身体,在激烈的战斗中向右侧的廊桥看去。
两位无畏正在一前一后的向着己方走来,刚刚的愤怒吼声正是来自最前面的图伽顿,两位无畏身边是匆匆忙忙赶来支援的帝国军兵团。
“你很牛啊,塔维茨。”这是图伽顿来到战场的第二句话,塔维茨能听出无畏的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他悄悄看向瑞拉诺,瑞拉诺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和瑞拉诺沉睡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下次打仗记得叫醒我们两个。”
塔维茨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已经开始骂起了洛肯,除了洛肯还能是谁把图伽顿和瑞拉诺叫醒了。
“如果是一点小打小闹的场面,我也不会怪你。”图伽顿声音一沉,就像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一样。
暴怒的图伽顿本想把塔维茨捏在手中,但是考虑到周围的帝国军,图伽顿还是稍微给塔维茨留了一点颜面。
这时,瑞拉诺开口暂时平息了图伽顿的怒火。
“好了,说说吧,敌人的规模?”瑞拉诺用攻城槌指了指从面前廊道中飞过的爆弹。
“三艘突击艇冲进来了,敌人超不过六十五人,由于叛军中近三十台终结者的原因,我带领帝国军和遗忘者们暂时后撤了一段距离。”
“四百米!”一名帝国军高喊一声,身边的导弹操控手立刻调整武器参数,随后从掩体后站起身向着前方廊道深处发射出了一枚拖着尾焰的导弹。
导弹在廊道尽头爆炸,烟雾的遮挡使得战士们并不知道攻击效果如何,一发流弹却命中了武器操控手,碎肉和血液飞溅在了两台无畏的钢铁躯体上。
“好了,闭嘴吧!”图伽顿大吼一声打断了塔维茨的声音。
“跟我上!”图伽顿从廊桥拐弯,无畏左手的双联装重爆弹咆哮着喷吐火舌,随后瑞拉诺控制的电浆炮也在嗡嗡作响。
两台无畏带着遗忘者和帝国军发起了反击。
————
炮火击中了炽热铁甲号的中轴位置,护盾早已瘫痪,战舰中的活人已经十不存一。
战舰剧烈的摇晃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一样,但是泰尔康从始至终像机器人一样重复着一个命令,“前进!”
“大人,引擎被击中了,舰体已经无法维持现有状态了,随时可能从中间断开。”
泰尔康咳出血沫,赎罪部队从一开始的八艘战列舰到现在已经了说的上全军覆没了,自己这最后一艘战舰在几十秒或者几分钟之内就会被鱼雷彻底击沉。
“灾祸之女呢?”泰尔康询问道。
“仅剩的拖船已经无法继续执行任务,就连灾祸之女本身都已经被敌人星堡的火力削去了一半。”
“就差一点……”泰尔康望着最后一段路,只要灾祸之女再往前一点,星堡的引力和灾祸之女本身脆弱的动力便很有可能让其彻底撞在敌人星堡上。
“如果……”
“灾祸之女现在就启动自毁呢?”
“我需要时间重新计算现在的灾祸之女爆炸的威力范围……”
“不!”泰尔康斩钉截铁的说道。
“趁鱼雷还没有到,启动自毁程序,绝不能让这艘想要让第四军团失败的星堡轻松回去。”
“但是劳罗他们……”
“费尔南德斯,你还不明白吗!”泰尔康抓住了这位兄弟。
“多恩他还有一艘更强更大的星堡用来对抗父亲,除此之外还有一艘伪帝幻梦号,如果再加上这艘星堡,在以后的海战中我们要面临更严重的损失!”
“那我们。”费尔南德斯看着泰尔康。
“重伤它,让它退出后续的战斗,这是我们这些人最后能为原体所做的。”
费尔南德斯点头,伸出右手,泰尔康的左手紧紧将其抓住。
“内外皆钢,兄弟。”
————
“叛军的钢铁卫星已经失去了所有动力,正在重新评估它的威胁。”
“沙罗金大人打算驾驶阿芙忒修斯号迎战叛军左侧战斗群,希望达摩克利斯号能够退出战场。”
“否决,让他跟在我们身后。”赫尔墨斯说道。
“大人,但是阿芙忒修斯号已经在转向了。”
“给我接通沙罗金的通讯。”
等到沙罗金的声音从通讯中响起后,赫尔墨斯张口:“沙罗金……”
滋啦作响的电流声吞没了赫尔墨斯和沙罗金的声音。
佩图拉博看得很清楚,等离子在达摩克利斯号的躯体上跳动起来,灾祸之女的爆炸冲击波让星堡震颤起来,火光几乎吞没了达摩克利斯号。
一条消息被送到了多恩的身边,他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二十分钟前,达摩克利斯号与天王星方面的所有通讯已经全部中断,天王星沦陷,赫尔墨斯护民官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