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射程,完成索敌!”呼喊声回荡在达摩克利斯号的舰桥上。
“射击。”赫尔墨斯说道。
遗迹光矛蓝白色的炽热光芒从星堡中射出,朴实无华的光束在发射时产生的嗡鸣声传递到星堡的每一个角落,上百道光芒以达摩克利斯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在那外表与其他光矛武器没有区别的光束中隐藏的是叛军与帝国军难以想象的科技,虚空盾在它面前脆弱的不如一张新拆封的白纸,一发光矛便足以瘫痪一艘重型巡洋舰处于完好状态的虚空盾发生器,在钢铁躯体中撕开一个丑陋的大洞。
没有给叛军一点点的反应时间,光矛、宏炮、鱼雷组成的残酷火力吞噬了大约四支分舰队数量的舰船,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向上累积。
“大人,我们的攻击非常完美。”
成千上万的人变成了破碎钢铁的一部分,星际战士叛徒、新机械教、凡人的破烂血肉变成僵硬的尸块。
赫尔墨斯点头回应,宇宙中绽放的红色火焰与被冲击波推动着翻滚的残躯倒映在红色的目镜中。
“告诉查尔斯神甫,检查临时安装的遗迹光矛武器对于船体造成的负荷情况。”赫尔墨斯说罢,在三维投影台中调出了一个卫星一样大小的东西,将它发送给了武器官,“下一轮射击,摧毁它。”
……
“一分钟,防冲击准备!”沙罗金在黑暗的突击艇中说道,二十名战士在等待着指令。
“你们待在我身边,一个都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站在沙罗金身后的蒂亚戈将低下的头抬起看向沙罗金,在科拉克斯离开的一年多中,原本留下的三名超级鸦卫已经扩大到了总共二十人。
这种速度并不正常,在帝皇基因技术与科拉克斯的智慧下,他们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原因只有一个——二十个原体基因样本与成千上万基因链揉合在一起导致的突变必须要被解决,在此之前,超级鸦卫的制造绝对不可以脱离掌控,这项工作暂时由卡特琳娜大贤者与尼克辛基因士、奥德里亚兹神甫负责。
沙罗金最开始并不打算带着蒂亚戈等被科拉克斯留下的超级鸦卫们加入战斗,在沙罗金眼中,这些新人是军团重建的火苗,在原体和大部分兄弟不知所踪的情况下,他必须要担负起这份责任。
但他的严厉还是倒在了新兵们的请求下,就当让他们空白的实战经验得到增加吧,沙罗金这么想到。
“十秒!”
重型热熔的丝丝声打断了蒂亚戈的思绪,从突击挺前部传来的冲击力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浑身的骨头都在震动,眼前黑色的眩晕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束带从战士们的身上弹开,蒂亚戈的视力迅速恢复,超级鸦卫们跟随着沙罗金踏入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战场。
爆炸、喊叫、火焰的噼啪声顿时充斥着超级鸦卫们的世界,蒂亚戈看见一整排又一整排的灰色铁骑型终结者正在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在他们的对面同样是一排排的来自第三军团的叛军终结者,如果在嘈杂的环境中仔细听,便能听到叛军带有戏谑味道的战吼。
叛军在高喊,“帝皇之子,斩父之敌!”“为了伪帝!”
“前进!给我冲!”那名身穿终结者动力甲的帝国之拳连长带着终极者们已经冲到了叛军前面七八米的位置,上千名终结者同时向着对方开火并冲锋的场景极大的震撼了蒂亚戈。
“普沃尔特,你们人在哪里?!”沙罗金呼叫着另一队极限战士,几名终结者和手持跳帮盾的帝拳战士挡在了沙罗金前面,为前线指挥官提供一个算得上安全的环境。
另一边的极限战士连长普沃尔特站在登舰桥上,在附近还有近十个登舰桥在铸造甲虫的帮助下固定在了阿芙忒修斯号的右舷,极限战士们脚踩着登舰桥,暴露在太空中,向着叛军战舰的炮口冲去。
“十分钟!”普沃尔特大声回复,“给我十分钟,我能把叛徒的所有炮组干掉!”
……
“我们必须摆脱它,离开这里!”卢修斯听到通讯频道中的吼叫声,舰长和新机械教在争吵,整艘战舰的动力系统在那艘不知名星堡的突然贴脸跃出后立刻瘫痪。
吵嚷声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卢修斯更加恼火,他看向下方互相冲击阵型的终结者方阵,第一个想法便是“多恩来了?”,第二个想法便是“就算多恩来了,他也没来这里。”
卢修斯移动着视线,寻找着这支跳帮部队的领头人,爆炸与嘶吼没有影响到他半分,偶尔打在身边的流弹也挡不住他的决心。
“找到了。”卢修斯上下嘴唇碰了碰,视野中只有几个在战场中可以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黑点,那是卢修斯从没见过的超级鸦卫,一名明显是领头人的暗鸦背对着自己的方向,他应该在使用他的通讯器。
“暗鸦守卫?”卢修斯脑海中调动着关于这支军团的一切信息和所有见过的面孔,猜测着这名渡鸦的身份。
突然,卢修斯脸颊上的肌肉绷住,目光变得锐利、危险、惊讶。
在自己一直看着他的情况下,自己应该不可能分神,但是自己就是没有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卢修斯嘟囔一声“该死!”随后立刻向着下方残酷的战场跳下,一颗子弹穿透了自己的肩甲。
“您是怎么发现的?”蒂亚戈怔怔看着子弹射击的方向,沙罗金一言不发的将狙击枪交给了一名超级鸦卫,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地方。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现那名观察自己的帝皇之子叛徒,就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推着自己靠近那名叛徒一样。
“他要过来了,做好准备。”沙罗金说道。
蒂亚戈立刻拔出动力剑,但是沙罗金又补充了一句话,“不是让你们做好战斗的准备,是让你们给我一个不被他人打扰的战场。”
说罢,沙罗金继续和带领终结者的帝拳连长进行沟通。
————
“一到四号炮组完好,五到十五号炮组失去联系。”
“我们正在失去动力……”
“护盾瘫痪,火势难以控制!”
“卡恩大人!”信号官大惊失色的喊叫起来,“有一个信号!”
“他们锁定我们了,有人想要登舰!”
“信息更正,四十二个信号……”
“信息更正,两百二十四个信号出现在战舰内部!”
狂怒雄狮号向着侧方倾斜,半个引擎在遗迹光芒的打击下融化,装甲在汹涌的火力中崩坏断裂,飘在太空中。
舰桥上的卡恩感到脚下的甲板在爆炸中颤抖,警报的红光和刺耳的声音渲染着残酷的现实。
“召集所有人,迎战入侵者。”
呐喊的浪潮中,一道道环形闪电在狂怒雄狮号上亮起,在空间的错乱与世界一帧一帧的跳动中,奥菲欧从光芒中走出并举起武器,在传送中幸存的极限战士向着四面八方的吞世者发起了攻击。
船员和奴隶在爆弹的飞行道路上被炸成碎片,血肉撞在极限战士和吞世者的动力甲上,血浆喷洒在空气中,一个又一个星际战士倒在地面上,奥菲欧手中的剑刃随着心脏的跳动旋转,动力甲的碎片叮叮当当的落在地面上,失去生命体征的吞世者在他身后纷纷倒下。
然后,奥菲欧看见了卡恩,他站在血腥旋涡之外,他的白色动力甲被鲜血染脏,缠绕着锁链的右臂拎着战斧看向自己。
“卡恩?”奥菲欧大声念出吞世者的名字,像是在确定目标。
卡恩掂了掂自己的斧子,忍受着屠夫之钉所带来的痛苦勉强开口,“你是我的。”
一瞬间,剑刃与战斧撞击在一起,随后两人后退,“让我知道我的战利品来自于谁!”
“阿马特拉摄政,奥菲欧。”极限战士手中剑光划过,向着卡恩的脖子劈砍下去。
卡恩用斧柄挡开了长剑的攻击,“卡恩!”
“混沌八重道,将是你的末路!”肾上腺素涌入体内,他感觉自己正在沸腾的血池中,卡恩的鼻子中流出鲜血,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变得更加蛮横和凶恶。
双目猩红的卡恩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他全神贯注的进行每一次挥砍,奥菲欧华丽的盔甲不断出现裂痕与缺口,不知道是谁的鲜血出现在两人的武器上,一个残酷蛮横、一个冷静凌厉,仿佛周围的战斗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一样。
“卡恩!卡恩!”奥菲欧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吞世者的神经,“告诉我,卡恩!”
“是哪个农业世界的樵夫教会了你如何砍柴的?总不能是安格隆那头疯狗吧!”
一声金属撕裂声后,奥菲欧的左肩甲随着战斧的撕扯残破不堪,几乎快要从身上掉落,而奥菲欧也刺穿了卡恩的左臂。
卡恩用斧头冲撞在了奥菲欧的胸口,将他撞飞了出去,奥菲欧的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抬起动力剑挡住科向着自己脖子劈下的斧刃。
抓着剑柄的右手使出全力,用剑刃将战斧推到了左边,随后剑刃巧妙的调转姿态,在离开这个位置的同时又在卡恩的肋下增添了一道新的伤口。
奥菲欧吐出一口血沫,敲了敲已经有一道直达胸口的动力甲缺口,将损坏的肩甲扯了下来。
卡恩大吼起来,宣泄着痛苦,挥舞着斧头冲向奥菲欧,他的重砍让奥菲欧不得不转变防守方式,用更加灵活多变的步伐来避开足以重伤自己的攻击。
…………
基里曼被打飞了出去,他落在了一处废墟当中,原体的到来让废墟发生了二次崩塌,一块雕花巨石砸在了基里曼的左臂上令他一时间抽不出骨折的手臂。
安格隆在基里曼落到地面没多久的时候,也从半空中扑向了完美之子。
“安格隆!”基里曼怒吼着恶魔的名字,他的右臂刚刚抬起,安格隆便打掉了完美之子手中的短剑,将基里曼的右臂死死的抓在手中。
“罗伯特-基里曼……”恶魔恐怖的面孔缓慢垂下,狰狞的面部肌肉缓慢蠕动。
“你可曾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你可在黑暗潮湿的房间中像牲口一般活着?”
“不,你没有经历过这一切!”安格隆的咆哮声快要震破基里曼的耳膜,完美之子挣扎着想要脱身,可是他的力量在从身体中不断流逝。
“多幸运啊……完美之子。”安格隆的声音低沉下来,在雷霆闪电和烈火中,堕落之子即将杀死完美之子。
“你辜负了你的角斗士兄弟们……”基里曼咬牙说道。
安格隆不为所动。
“你!”“还有你的角斗士兄弟们,难道追寻的自由是沦为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吗?!”
“你知道些什么?!”安格隆的左掌攀附上基里曼的脸颊,指尖在他的脸上留下能够露出白骨的伤口。
“我痛恨你、我痛恨他;我唾弃你、我唾弃他。”
嘶哑的声音一停一顿的在基里曼耳边念出自己的愤怒。
叮——
极其轻微的一声,基里曼没有听到,但是被怒火吞噬的安格隆听到了这一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完美之子的胸甲上面。
一个断裂的,由骨灰与骨头组成的项链从安格隆的脖子上掉落在了基里曼的身上,安格隆看见一个在骨链上清晰可见的名字——奥诺玛默斯。
老师、他的父亲、他们这群可怜奴隶当中最高洁的长者、一个能够团结所有人的聪慧老角斗士……而自己亲手杀死了他,尽管那时的他已经被钉子蒙蔽了双眼。
“我的命运是和你在一起,奥诺玛默斯!”安格隆大声嚷嚷,“和你,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共同冲出热砂,自由自在的生活!”
留着灰胡子的老角斗士微笑着看着那个坚定的安格隆,“好,我们一起,冲出热砂!”
“自由的生活!”
“自由的生活……自由”安格隆喃喃自语,甚至没有发现基里曼已经把左臂从石头下抽出。
基里曼发现了安格隆的短暂停顿,就这么一个眨眼的时间,便能为完美之子提供一个脱身的时间。
基里曼抓住那个掉在胸前不知道来源的项链,在安格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扔向了天空,同时耳边响起了莱恩的大吼声,莱恩出现在了旁边钟塔的顶楼,流血的狮子及时从昏厥中醒过来了。
莱恩双手扛着一个将近八米高巨大铜钟大喊“该死的基里曼,赶紧给我滚!”随后双手放松,巨大的铜钟向着安格隆砸了下去。
安格隆伸手抓向半空中的骨链,他的松手也让基里曼的右臂摆脱了束缚,基里曼从安格隆身下滚了出去。
安格隆抓住了骨链,在抓住它的一瞬间,痛彻心扉的嘶吼声撕开唇齿冲了出来,整个战场都能听到那悲愤的嘶吼声,鲜红的血液从安格隆的喉咙中喷出,洒向了空中……
轰——
铜钟砸在了安格隆的恶魔头颅上,但并没有砸垮安格隆,铜钟碎成了几大块掉落在地面上,莱恩迅速从钟楼顶端跳下,找到了狼狈的基里曼。
珞珈看到了安格隆的变化,他的怒吼风暴吹散了裹挟着他的血雾,吹的自己离安格隆越来越远了。
悲痛的挽歌和愤怒的烈火撕扯着安格隆,精神一次次崩溃,恶魔的肉体膨胀起来随后又缩回去,安格隆的眼前一片眩晕,整个战场、整个星球、整片宇宙都在翻滚。
最终,安格隆的脖子不自然的肿胀起来,他拼命向前伸长脖子,张开尖牙,黑红色的腐烂液体从他嘴中涌出。
“他这又是怎么了?”莱恩拔出穿透自己侧腰伤口中的金属碎片,诧异的询问。
“我怎么知道?”虚弱的基里曼靠着残垣站立着,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奥古斯都,自己的儿子们几乎是在顷刻间被安格隆撕碎,仅剩奥古斯都撑着最后一口气。
我问过你,奥诺玛默斯,我们都是奴隶,为什么要用彼此的痛苦作为快乐。
你告诉我说,他们也只是在尽力想要拥有一个活下去的动力,他们也身不由己的在黑暗中摸爬滚打。
他们不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是坐在决斗场上因为厮杀而兴奋吼叫的高阶骑手们,而现在,他们全死了,但是怪物还在,甚至永远杀不完。
我在变成怪物,奥诺玛默斯,我忘记了我们自由生活的口号,我将自己封锁在了冰冷的钉子中。
莱恩和基里曼虽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两人知道击败安格隆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们向着沉默站在原地的安格隆靠近了。
“不,安格隆!”珞珈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吼着提醒兄弟,他必须做点什么,疲惫不堪的身体调集起了最后一丝在与战犬智库们斗争中剩下的灵能。
灵能力量距离安格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在珞珈绝望的吼叫声中,灵能撞在了两个挡路者的身上,奄奄一息的战犬前军团长洛克与战犬最后的智库艾斯卡的身上,这是他们最后能为原体所做的事情。
惨白色的爆炸光芒逐渐消散,站立在中心的军团长与智库已经消失不见。
安格隆动了,他抬头看见向自己冲来的莱恩与基里曼,耳边来自混沌的愤怒催促声要求他继续进攻。
他拿起了武器……
——
马库拉格之耀号上,还没完全恢复伤势的基里曼坐在会议桌主位上,手下的英杰、战团长等人在进行战后会议,但是基里曼极其少见的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会议上。
他满脑子都是一个场景,自己和莱恩冲向恶魔般的安格隆,安格隆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清晰的看见安格隆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泪光,基里曼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但是现实却逼迫他去相信。
——
安格隆倒下了、他死了……但是他真的死了吗,脚步颤抖的基里曼环顾四周,只有逐渐消失的硫磺气味和身边躺在地上喘息的莱恩。
安格隆的尸体呢?基里曼不知道,在安格隆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等他重新清醒,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基里曼从思绪中回过神,希尔在旁边担忧的看着他,基里曼立刻调整状态,参与进了会议中,抛下了关于安格隆的思绪。
没有什么值得继续想下去的了,不管你是否会重新回来,我都真诚的希望你能够获得安息……或者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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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
“奥诺马默斯?”安格隆看着身边的人,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出,浑身颤抖着。
“我在。”灰胡子角斗士用手拍了拍大家伙的胳膊。
“我在,你的兄弟姐妹,你忠诚的儿子们都在。”
安格隆环顾四周,大家都在,无论是角斗士还是死在伊斯塔万三的子嗣,又或者因自己而忍受钉子痛苦的子嗣们,他们都站在安格隆的身边。
“考拉格。”安格隆看向一名吞世者,吞世者向着自己点点头。
天空中的惊雷越来越响,烈火如同流星一样掉落在土地上,安格隆抬头看向天空。
血神的剑刃举起,裹挟着它的愤怒向着努凯里亚劈下。
“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奥诺玛默斯笑着对他说。
“不要把气撒在他们头上,还有许多真正像怪物一样的家伙,他们才是你愤怒的对象。”安格隆和奥诺玛默斯默契的说出同一句话。
卡恩与考拉格穿过人群,将两柄战斧送到自己面前,安格隆将他们拿了起来,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血神怒火。
“我有一整个军团的儿子们,我有兄弟姐妹,我有我想要的自由!”
安格隆再次向着周围的儿子和兄弟姐妹们看去,他向着血神的怒火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要告诉他,我不是谁的奴隶,我是安格隆!
“我生于鲜血,长于黑暗!”
“但我将死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