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最好的消息,莫过于疫苗的稳定性得到了验证。几天过去,昂纳身上未出现任何异常反应。贝利亚将四管已可立即使用的成品疫苗、全部研究数据以及剩余的异木翠种交给赛罗,托他带回光之国,转交希卡利。
“从那个航线系统能直接回去吧?”
“能。”赛罗接过,感受到沉甸甸的信任。
“那就好,回来之后帮我个忙。”
“哦?这次不赶我走了?”赛罗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
“好像说的我赶了你就能走似的。”贝利亚赏了赛罗一个白眼,“海拉马上要进化,我需要回那个宇宙。”
“你也可以用航线系统过去。”
“少说屁话,帮还是不帮,给个痛快话。”
“帮,帮,当然帮。”赛罗笑着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他能说不帮吗?反正也就是穿越宇宙的事。
虽然赛罗不知道为什么贝利亚明明自己有能力穿越宇宙却需要他帮忙,不过既然贝利亚主动开口了,他照做就是了。
通过航线系统返回光之国后,赛罗径直赶往科技局,找到希卡利,将带回的物品与数据悉数交予对方。
“这是……?”希卡利接过资料,目光扫过那些严谨却惊人的实验记录,语气中流露出罕见的动摇。
“贝利亚的本源再生实验的成果,以及第一例成功案例的数据。”赛罗如实回答。
希卡利迅速将资料接入自己的光屏,条目清晰的信息在幽蓝的界面上逐行浮现。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念出关键内容:
“项目:本源再生实体融合案例
阶段记录:
初次:排异现象显着,存在高概率失控风险。
二次:引入稳定媒介‘异木翠种’。实验达成预期,融合状态良好,无排异反应。”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无排异现象……异木翠种……
“这个是,贝利亚叔叔给我的?”
“对,”赛罗点头,“他说你之前只是缺了‘异木翠种’这个关键材料,而现在,你什么都不缺了。”
希卡利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果然已经知道杰拉齐老师的事了。”
“我告诉他的。”
沉默了片刻,希卡利的手轻轻按在操作台上。“到头来,我什么都没能做到。如果没有这份数据、没有异木翠种……我根本救不了老师。”
“希卡利,”赛罗的声音平稳,带着战士特有的务实,“结果就在这里。有些事,结果比过程更重要,不是吗?”
希卡利缓缓抬起头,眼灯的光芒微微闪烁,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暖白。“……你说得对。只要能救人,是谁完成的……都一样。”
希卡利强打起精神,将成品疫苗仔细封装进注射器中。
“杰拉齐老师目前在银十字接受维生治疗,我们现在过去。”
杰拉齐——贝利亚的学生。赛罗曾在忆源的记录中见过他的影像,听过关于他的事迹与传说,如今即将见到本人。
赛罗无比希望这次治疗能够成功。毕竟,无论对贝利亚还是希卡利而言,这个人都有着不可替代的分量。
治疗室禁止外人进入,赛罗只能在门外等待。疫苗已是完成品,理论上不会出现像evil那样剧烈的排异反应,但最终效果如何,他心中仍不免有些忐忑。他很少有这样不确定的时刻——也许正如地球人所说的那样,当你真正在乎一个人时,就会开始害怕,害怕各种可能的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希卡利走了出来。
“怎么样?”
“疫苗已经完成注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正逐步回归正常阈值。”希卡利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灯中透出一丝缓和,“不过本源再生的过程需要时间,玛丽队长在里面,她说银十字会全程负责后续的康复监护。”
那就是成功了。
“我出去一下。”赛罗转身快步走出银十字,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调出光屏,向贝利亚发出了那条消息:
「疫苗生效了。杰拉齐正在恢复,他不会有事了。」
几秒后,光屏微微一亮,回复简短地浮现:
「好。」
只有一个字。但赛罗完全读得懂,那一个字背后所承载的所有如释重负、未曾言说的关切。
总算能松一口气了。赛罗胸口起伏了几下,缓解着积压已久的紧张感,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麻。
光之国这边暂时可以安心了,杰拉齐一旦恢复,无疑将成为重要的战力。但贝利亚所在的宇宙却必须格外警惕——阿南诺刻的触手早已伸向那边,近期接连发生的事件,恐怕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还有光之国此前失踪的那一队战士……如果阿南诺刻重启了他那残酷的实验,这一次,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再次守护住光之国?
想到这里,赛罗立刻转身离开银十字,直奔宇宙警备队总部。他找到凯恩,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阿南诺刻……你怎么会想到他呢……”
“大队长,当年那场大战您一定亲身经历过,您见过阿南诺刻,也清楚他究竟有多可怕。所以,无论我的猜测是否准确,都请您务必参考我的建议,提前部署防范。”
凯恩确实参与过那场战争。那时他即将成年,被准许参战,却恰逢阿南诺刻大军压境。他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在那样惨烈的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但他永远记得阿南诺刻带来的恐怖,更无法忘记光之国那一代最杰出的战士是如何全员战死。
“我明白了。”凯恩缓缓点头,“我会立刻部署加强警戒与防御体系。”
“我会持续同步两个宇宙的情报,一旦出现异常,我会通过航线系统第一时间赶回。”
“去吧。”凯恩了解赛罗的性格,知道他绝不会坐视不理。赛罗能意识到阿南诺刻的威胁,已让凯恩感到意外,而如今他如此郑重地提出警告,必然事出有因,也许,贝利亚那边已经出现了危险的征兆。毕竟贝利亚是银族,更是少数曾从阿南诺刻手中存活下来的银族战士……
赛罗不再耽搁,迅速通过航线系统返回213宇宙。然而他却看到太阳系外围,密密麻麻的星际舰队如同沉默的蝗群,盘踞在防御边界之外。它们虽未贸然闯入太阳系,但那铺天盖地的阵势,已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星间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