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柔摇了摇头,眼尾微红。
象是受了什么委屈,低声开口。
“娘娘,不必了,我会管教好两个妹妹的。”
刘贵妃冷笑一声:“若是那沉柠再与你对着干,你便来告诉本宫。”
说着,她温柔地看向沉柔,见她眼框泛红,心里顿时心疼起来
“这些年,你这个做长姐的为弟弟妹妹付出那么多,她们非但不领情,还这样委屈你。”
“你可是沉家大房的嫡长女,嫡长女就该有嫡长女的气度。”
沉柔缓缓点头:“是,娘娘。”
“罢了。”刘贵妃叹了口气。
“你回去定要保重身体。太后寿宴,你可要用心些。”
“柔儿明白。”沉柔轻声应道。
几人在刘贵妃宫中用过午膳后,虞氏才带着沉柔和虞静姝离开长秋宫。
长秋宫内,刘贵妃端坐在椅子上,将沉柔送的那颗南海珍珠拿在手中,细细打量。
“本宫怎么觉得,这颗珍珠似乎有些不同……”
她沉吟片刻,还是摆了摆手:“罢了。”
“既然是柔儿送的,便替本宫串起来吧。”
嬷嬷点头:“是,娘娘。”
“还有,”刘贵妃语气转冷。
“沉家那二姑娘,不知尊卑,礼仪怕是学得不周全。”
“去趟沉家,将她带来长秋宫,本宫亲自教教她,该如何敬自己的长姐。”
“是,娘娘。”
夜幕,沉柔与虞氏、虞静姝从宫中回到沉府。
刚进前院,便见沉柠正往前堂里走。
沉柔一眼便看到了沉柠头上的那支珠钗。
珠钗上镶着一颗圆润的珍珠,泛着浅浅的金色光泽,晶莹亮丽,令人移不开眼。
大小、颜色、尺寸,与她今日送给刘贵妃的那颗一模一样。
可光泽却截然不同。
眼前这一颗珍珠,明亮照人,恍如有光流动。
难不成……是香菱从珍宝阁买回的那颗?
假珍珠的光泽,有时反而比真的更夺目,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蠢货,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戴的是假的吧。
沉柔走上前,温温柔柔地望向沉柠:
“柠儿,你头上这颗珍珠可真漂亮,圆润生辉,是从哪儿得来的?”
沉柠伸手,轻轻抚了抚发间的珠钗,故意含笑答道:
“我这颗是顶级的南洋珍珠,是去年南洋进贡时送入京的孤品。”
“陛下赏给了长公主,这颗便是她赠我的。”
“原来如此。”沉柔笑了笑。
“柠儿与朝阳长公主的关系,可真是亲近,连南洋珍珠都送给柠儿。”
“罢了,我先回房了。”
沉柔说完,面露不悦,带着虞静姝往自己院中走去。
沉柠进入前堂,去见了沉老夫人。
沉老夫人端坐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她。
“如今你已及笄,婚事却迟迟未定。”
“祖母瞧着,你清羽表哥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便想问问你的意思。”
沉柠微微蹙眉:“清羽表哥?”
“祖母,我何时有这样一位表哥?”
“我的表哥姓叶,名叶淮。”
沉老夫人面色一沉,冷声道:“是你二婶娘家的侄儿,虞清羽,自然也算你表哥。”
沉柠这下是明白了。
沉老夫人和二婶,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嫁给乱七八糟的人。
一个宁从文不够,又来一个虞清羽。
若她猜得没错,沉柔那儿怕是还有后招。
沉柠笑了笑:
“祖母为何总盯着我的婚事不放?”
“大姐姐如今都二十了,已经是沉家的老姑娘,若再不嫁,恐怕更惹闲话。”
“不如这样,将大姐姐嫁去虞家,反正她与二婶亲近,嫁到二婶娘家,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她转向一旁坐着的虞氏:
“二婶觉得呢?”
“若大姐姐一直不嫁,燕京那些高门大户,又该如何议论我们沉家?”
虞氏脸一黑,恶狠狠瞪向沉柠:
“你大姐姐的婚事,贵妃娘娘自有主张。”
“你虞表哥人不错,改日我便让他进京,你们相看相看。”
相看?
沉柠只觉得一阵恶心。
那虞清羽不过是三十岁的老光棍,生得肥头大耳便算了,还嗜赌成性。
前世,他来沉家后,整日带着二哥厮混赌坊。
将母亲留给大房的嫁妆全都输光。
这一世……
沉柠眼眸微微眯起。
既然虞清羽要来,她便让虞氏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
虞清羽毕竟是虞家人。
可虞平生却是假的虞家人。
虞氏既敢让娘家侄儿来,必是认定虞清羽能为她守住秘密。
既然如此,她倒要是看看,能否从虞清羽嘴里,亲口撬出虞平生的身世。
沉柠面色不悦,看向虞氏:
“我的婚事,不劳二婶操心。”
“凡事总讲先来后到。长姐是沉家大房的嫡长女,她的婚事未定,我的也不必着急。”
“祖母若真着急,不如先让大姐姐与虞表哥相看,将大姐姐先嫁了。”
说罢,她也不给沉老夫人和虞氏脸色,从椅子上起身,往自己的昭华院去了。
刚回昭华院不久,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便来了。
“二姑娘,贵妃娘娘请您入宫。”
沉柠眉头一皱,果然不出所料。
她跟着嬷嬷进宫后,一路被带到了长秋宫。
一进寝殿,便见刘贵妃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瞧着她。
沉柠立马向前行礼。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高位上的人并未回应,只将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看到这张与叶氏七八分象的面容时,刘贵妃心底不由升起一阵厌恶。
满燕京都知道,陛下当年对那叶氏极其痴迷,甚至不惜与明王反目成仇。
太后为了修复两个儿子的关系,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如今见到沉柠,刘贵妃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沉二姑娘的礼仪,是谁教的?”
沉柠低声道:“回娘娘,是在府中跟着嬷嬷学的。”
刘贵妃冷笑一声:
“你的礼仪便学成这样?”
“行礼,身子要伏低些!”
沉柠缓缓点头:“是,娘娘。”
她将身子伏得更低,故意露出发间的那支镶了南珠的珠钗。
进宫前,她摘了头上所有的首饰。
独独留下这一支,便是为了让人一眼就瞧见。
刘贵妃望着下方跪着的少女。
小姑娘紧紧抿着唇,脸色惨白,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由得蹙眉。
这般怯懦模样,哪象是敢与沉柔顶嘴的。
可她的眼睛,还是一眼看到沉柠头上的珠钗。
钗上珍珠圆润生辉,光泽流转,与方才沉柔送的那一颗虽相似,光泽度却截然不同。
“你头上这支,是陛下春猎时赏赐的东珠?”
沉柠摇了摇头:“回娘娘,不是东珠,是南珠。”
“南珠?”刘贵妃眉头拧紧。
目光落在那颗珍珠上,一时难以移开。
“取来给本宫瞧瞧。”
“是,娘娘。”沉柠小心翼翼地将珠钗取下,递给刘贵妃。
刘贵妃将这颗南珠与自己腕上那颗细细对比,心头骤然凉了大半截。
相差何止一点,明显沉柠这颗质地更上乘些。
“你确定,你的是南珠?”
沉柠缓缓点头:“臣女不敢欺瞒娘娘,这颗是南洋所贡的南珠。”
刘贵妃心里有些发慌。
“嬷嬷,去请珍宝阁的师傅来一趟。”
“本宫倒要看看,沉二姑娘这颗与本宫这颗,究竟哪一颗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