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
“该死!”
被定住的慕寧雪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压住了,浑身灵力运转不畅,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定身符的威力,比她想像中要强得多!
至少,能將她定住三息以上!
三息!
对於同阶修士的生死搏杀来说,已经足够决定胜负了!
而对面那个老头,显然不是等閒之辈!
慕寧雪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今天,可能真的要栽在沈易这个老头手里了。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並没有到来。
沈易在掷出定身符后,並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他看著被定在原地的“中年大汉”,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地开口道:
“这位道友!我沈易,年过六旬,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
“我不好龙阳!”
“希望道友能尊重我的意愿,不要再对我纠缠不休!我们男修之间,要有个界限感!”
“如果你真的寂寞难耐,坊市西边有的是红粉阁、怡红院,那里的壮男,比我这把老骨头可强多了!”
沈易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声色俱厉,仿佛自己是一个正在被无良登徒子骚扰的良家妇女。
而被定在原地的慕寧雪,在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滔天的怒火!
龙阳之好?!
纠缠不休?!
红粉阁?!
这个老东西他竟然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变態?!
这是她慕寧雪,自出道以来,受到的最大的不,是第二大的侮辱!
第一大的侮辱,是昨天在集市上,被他那只不老实的手给
一想到这里,慕寧雪的杀意,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她恨不得立刻挣脱定身符的束缚,將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老头,撕成碎片!
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现在,她身受重伤,又被对方用一张威力强大的定身符给定住,完全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就是先顺著对方的话,让他放鬆警惕,然后再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想到这里,慕寧雪心中虽然已经將沈易凌迟了千百遍,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尷尬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用一种沙哑而又带著一丝屈辱的语气,艰难地说道:
“好好吧。”
“我我承认,我是对你有点想法。
“既然你你不愿意,那那就算了。”
“是我唐突了。”
慕寧雪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发誓,等她伤好了,一定要把这个老头千刀万剐!
而沈易,在听到对方“承认”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唉!”
他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道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男人嘛,有需求是正常的,但不能走歪路。”
“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沈易便不再理会这个“迷途知返”的龙阳修士,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染自己的眼睛。 看著沈易离去的背影,慕寧雪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依旧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沈易,消失在巷子口。
三息之后,定身符的效果消失。
慕寧雪恢復了行动能力,她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易!!!”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然而,接连两次的奇耻大辱,让她本就因战斗和逃亡而脆弱不堪的神经,彻底绷紧。
她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猛地从她口中喷了出来,洒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她的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本就枯竭的灵力和重伤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
“该死”
这是她陷入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她的身体软软地一倒,彻底失去了意识,不偏不倚地倒在了那滩自己的血跡旁。
与此同时,规劝完“迷途知返”的龙阳修士后,沈易並没有直接回家。
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万一对方是假装的,等自己一走,又偷偷跟上来怎么办?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於是,他特意在坊市里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大圈,甚至还进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才悄悄地折返回来,想看看那个“龙阳修士”到底还在不在原地。
当他再次回到那条僻静的巷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个之前还活生生的“中年大汉”,此刻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在他身侧,还有一滩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跡。
“这是什么情况?”
沈易心中疑惑不已。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无法接受我拒绝了他,就就自杀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易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他活了六十多年,听说过为情自杀的,也听说过被仇家逼得自杀的,但还真没听说过,因为求爱不成而自杀的龙阳修士。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种特殊癖好的人,想法本就与常人不同。
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似乎也说得通?
“麻的,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让我碰到了这等晦气事,真是倒胃口!”
沈易骂骂咧咧一句,心中却是一阵恶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去看一看。
万一对方是真的死了,自己好歹也是“目击者”,要是被坊市里的执法修士查到,也是个麻烦。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中年大汉”身边,俯下身,將其翻了过来。
隨即,他伸出食指,试探性地凑到对方的鼻前。
“嗯?还有气!”
沈易鬆了一口气。
“没死,看来不是我想的那般呃!”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药材味,混合著血腥味,直衝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子,隨即也明白了对方为何会晕倒在这里。
“原来是有伤在身,失血过多才晕倒的。”
沈易心中瞭然。
但就在这时,他又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这股香味
沈易瞳孔一缩,他猛地想了起来!
这股香味,不正是前些天,在集市路口与他相撞的那个散修身上的味道吗?!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会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