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野,密林间。
慕寧雪的身影如同一只无比灵活鬼魅,在茂密的丛林中飞速穿梭。
她时而藉助粗壮的树干作为掩护,时而跃上枝梢,藉助层层叠叠的枝叶隱藏身形,不断地变换著方向,试图甩掉身后那几道穷追不捨的气息。
然而,无论她如何腾挪闪躲,那几道气息,却始终如影隨形,不远不近地吊在她身后,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该死!”
她咬著银牙,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再次拉开一段距离后,躲在一处隱蔽的树洞里,迅速检查自身。
很快,她就在自己的衣角、袖口等不易察觉的地方,发现了几点几乎微不可察的银色粉末。
“是追踪粉!”
慕寧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始终无法摆脱丁家的修士了。
原来,在之前的战斗中,她不知不觉地中了丁家这种阴损的玩意儿。
这种追踪粉极为霸道,一旦沾染上,除非用特殊的法子,否则在数日之內,都无法彻底清除。
“必须想办法,清除掉它!”
慕寧雪眼神一凝,立即作出了决定。
她当即不再犹豫,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朝著记忆中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全力奔去。
身后的丁家修士见她突然改变方向,以为她已是强弩之末,追得更加起劲。
“他想跳河!別让他跑了!”
“布下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飞!”
慕寧雪听著身后的叫喊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即刻加快身法,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在林间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条宽约数十丈的大河边上。
“哗啦!”
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河水湍急,瞬间就將她的气息和身影,彻底吞没。
丁家修士追到河边,只见河面波涛汹涌,却早已不见了慕寧雪的踪影。
“跳河了!”
“分头追!上下游都给我仔细搜!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可能在水里待太久!”
丁家修士们立刻沿著河岸,展开了搜索。
而此刻的慕寧雪,却早已借著水流的掩护,潜行到了下游数百米远的一个隱蔽水湾里。
她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沾染了追踪粉的黑袍,以及所有衣物,然后沉入水底,用河水和灵力,反覆冲洗著自己的身体,確保不留下任何一点粉末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最普通的、散发著淡淡臭味的灰色布衣换上。
这布衣,是她之前从一具低阶散修的尸体上扒下来的,上面撒了她特製的“臭粉”,能够有效地掩盖修士自身的气息,是野外逃命的绝佳道具。
换好衣服后,她將那件黑袍和所有旧衣物,连同储物袋里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袋子,然后在袋子里系上一块重石,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河底。 但她並未立刻离开。
她从沉入河底的衣物中,悄悄撕下了一小块布条,上面还残留著丁家的追踪粉。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將布条小心翼翼地绑在信鸽的脚上,然后朝著与她自己计划返回的清河坊市相反的方向,將信鸽放飞。
信鸽振翅高飞,带著那缕追踪粉的气息,迅速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她才再次潜入水中,顺著河流,又漂了数里路,才从另一个偏僻的角落上了岸。
此刻的她,身上没有任何追踪粉的气息,换上了一套散发著臭味的普通衣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穷困潦倒的散修。
她站在岸边,遥遥地望著远处还在河岸上徒劳搜索的丁家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一群蠢货。”
她冷哼一声,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虽然伤势更重了,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和怀里的“青木玉芝”。
为了安全起见,她没有立刻返回清河坊市疗伤,而是在郊野的山洞里,躲藏了三天。
三天后,她確认丁家等人的搜查风声已经过去,才再次施展易容术,將自己变成一个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中年散修,悄无声息地重新潜回了清河坊市。
而此时的丁家、李家、莫家,因为那只信鸽的误导,都以为慕寧雪已经逃出了清河坊市的范围,將搜查的重点,放在了通往外界的各个交通要道上。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让他们焦头烂额的劫修头目,此刻,正像一条普通的鱼,重新游回了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池塘里,並且,就藏在他们最看不起、也最容易忽略的散修聚集地——西区。
次日,清河坊市,三味茶坊。
沈易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热烈气氛。
茶坊里几乎座无虚席,散修们三五成群,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和激动。
显然,昨日那场“狗咬狗”的大戏,余波未了。
沈易心中一动,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便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开始收集关於劫修的最新信息。
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劫修头目,最终有没有被三大世家抓住。
很快,他便从一个昨天跑去捡漏、结果一无所获的散修口中,得知了后续的精彩故事。
“你们是不知道,那劫修头目,简直就不是人!是条泥鰍!”
那散修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丁家那帮人,靠著追踪粉,好不容易再次锁定了他的位置,追了上去。结果你猜怎么著?”
“快说啊!卖什么关子!”旁边的人催促道。
“那傢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明明就在前面,可丁家的人追著追著,就跟丟了似的!那追踪粉的气息,时断时续,最后竟然引著他们追到了一只信鸽身上!”
“噗!”
“哈哈哈哈!丁家被一只鸟给耍了?”
“这劫修头目也太牛逼了吧!这反追踪的手段,简直绝了!”
茶坊里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沈易听著,心情也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
特別是听到丁家在劫修身上洒了追踪粉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劫修就此被擒。
幸好,后面又听到劫修凭藉高超的手段,金蝉脱壳,再次戏耍了三大世家,他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