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说到做到。
自察觉被盯上后,他便紧闭门户,不再外出。
他对外放出话去,称自己“偶有所感,需闭关静修数日,精研符道”。
此举合情合理,符合修士行为逻辑,並没有引起太多怀疑。
家中,沈易將可能被歹人盯上的情况,简要地告诉了柳如仪。
毕竟柳如仪有修为在身,关键时刻能成为助力。
但对於丁芸和丁月儿,他却只字未提,避免她们无谓的担忧。
一时间,沈家小院风平浪静,外松內紧。
丁芸主持著家中大小事务,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柳如仪则专心致志地打理著那片初具雏形的灵田,看著一株株灵植的种子发芽、生长,她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生机。
丁月儿则尽心尽力地照顾著沈平安和沈思芸两个孩子。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但沈易,並未真正闭关。
每日,他都在静修室內,一边疯狂地绘製著各种符籙,尤其是金刚符和神行符这两种防御和辅助类的符籙,一边通过之前悄然布设在院落周边及张嫂常走路线上的几张预警符阵,感知著外界的一切动静。
他要看看,那些盯上自己的老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王虎等人,却比他想像的还要没有耐心。
连续多日不见沈易踪影,连常规的符籙出售都断了,在沈家小院外蹲守也只见那个凡人奶妈偶尔出门採购,王虎等人彻底焦躁了起来。
“大哥,不能再等了!”据点內,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急切地说道,“再等下去,丁家那边就要发飆了!”
“是啊,大哥!”另一人附和道,“那沈老鬼缩在壳里,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著!”
王虎脸色阴沉如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手下们说得对。丁家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不等了!”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既然钓不出沈老鬼,那就动他家里人!就定在明天!张嫂不是每隔三天都要去坊市东市採购一次吗?
明天就是她出门的日子!就在她回来的必经之路上,那条无人的小巷里动手!”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张嫂像往常一样,挎著一个菜篮,和丁芸打了个招呼,便出门採购去了。
她对此行的危险一无所知,心里还惦记著要买些新鲜的灵肉,给老爷和夫人们补补身子。
她走出沈家小院,穿过街道,一切似乎都与往常並无不同。
然而,在她拐进坊市东市,走向那条熟悉的、可以抄近路回家的偏僻小巷时,异变陡生!
就在她踏入巷口的瞬间,几道黑影从巷子两侧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唔!”
张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一张散发著迷香的帕子便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手脚快点!套上麻袋,带走!”
几名劫修动作麻利,迅速將张嫂装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麻袋中,扛在肩上,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沈家小院,静修室內。
正在闭目养神的沈易,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设在张嫂身上的那张预警符的波动,刚刚消失了!
“出事了!”沈易心中一沉。
他立刻起身,走到院中,发现张嫂出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不好!”沈易脸色一变,立刻將柳如仪和丁芸、丁月儿叫到了一起。
“张嫂,可能出事了。”沈易沉声说道。 “什么?!”丁芸和丁月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沈家小院的墙头上。
“沈易!”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沈易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蒙著脸的黑衣人,正站在墙头,手中拎著一个东西。
那东西,正在不停地挣扎!
“是张嫂!”丁月儿失声尖叫道。
“沈易,你很能躲啊。”黑衣人冷笑道,“但你家里的人,总不能一直躲著吧?”
说著,他將手中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闷响,麻袋里的张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想要什么?”沈易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他知道,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很简单。”黑衣人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块下品灵石!或者,你那一阶中品符师的完整传承!
三日后,午夜时分,带到城西十里外的废弃土地庙。记住,只能一个人来!”
“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
黑衣人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猛地一脚踩在麻袋上。
“啊!”张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个奶妈,我就只能把她大卸八块,扔去餵妖兽了!”
说完,黑衣人不等沈易回应,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墙头。
院中,只留下丁芸和丁月儿惊恐的哭声,以及沈易那张,冰冷到了极点的脸。
“你”
沈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杀机!
“你们很好!”
院中的哭声,尖锐刺耳,刺入了沈易的耳膜。
他看著哭作一团、惊慌失措的丁芸和丁月儿,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同样苍白、但强忍著没有流泪的柳如仪,心中的杀机,被一股更沉重的责任感所压下。
此刻他不能倒下。他是这个家的顶樑柱,是妻儿唯一的依靠。
“都別哭了!”
沈易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芸和丁月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们看著沈易那张冰冷的脸,心中一颤,竟是不敢再出声。
“月儿,扶你芸姐姐回房休息,看好两个孩子,没有我的话,不要出来。”沈易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夫君”丁芸担忧地看著他。
“听话。”沈易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有我 ,没事的。”
丁月儿也从未见过沈易如此模样,她心中害怕,但还是听话地扶起仍在抽泣的丁芸,向屋內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沈易和柳如仪。
“夫君”柳如仪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他们他们分明是衝著你来的。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我知道。”沈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夜,“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不该动我的人。”沈易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柳如仪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们不该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柳如仪,说道:“如仪,接下来几天,家中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不要让任何人离开这个院子。”
“是,夫君。”柳如仪重重点头。她知道,沈易已经做出了决定。
沈易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静修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