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事先不谈。
伊芙琳收起短剑走过来,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一对男女:“能否请你解释一下,这位骑士的身份呢?”
被点名的伊维背脊瞬间僵直,他下意识地想单膝跪地请罪,又觉得此刻下跪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尼莫看著这个傢伙年轻的面庞,眯著眼睛打量了三秒钟后,忽然做出恍然状:“哎呀呀,这不是伊维骑士嘛!你怎么也在这里啊!三年没见了,果然不被北境的风雪摧残,你看上都要年轻英俊许多了啊!”
伊维的脑子显然没能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剧本,嘴唇囁嚅著,发不出一个音节。
尼莫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不记得我了?你的骑士晋升册封可是我给你主持的!凯尔西!虽然我这几年为帝国边事操劳,英俊的容顏饱经风霜,显得更成熟稳重了些,但你也不至於认不出来吧?太让我伤心了!”
“啊!对,三年没见了,有点认不出来您了!”伊维终於被这过於明显的提示砸醒了,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这演技太假了!
伊芙琳皱起眉,却被夏洛克拉了一下手。
“伊维骑士的表现很不错。”洛希婭偷笑了一下,最终说道,“你无愧骑士之名,只是希望下次不要那么个人英雄主义。骑士的勇气不是鲁莽,请谨记。”
尼莫鬆了口气,知道殿下这是没有计较伊维冒充骑士的事情,见那傻小子愣神,赶紧说:“还不快感谢殿下的教诲!”
伊维赶紧单膝跪地。
洛希婭又將目光转向惴惴不安的瑞秋:“瑞秋小姐,我的承诺依旧有效。你在维也纳歌剧学院的学费会由我来赞助,这笔款项我会以翡冷翠公主的名义直接寄给你们的校长,確保你可以安心完成学业。回去好好上学吧,期待以后有机会听见你在歌剧院的演唱。”
瑞秋也赶紧跪地,明明公主殿下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却依旧选择了资助她,这让这个年轻女孩感动异常,同时不禁在心里感谢公主的仁慈与命运对自己的眷顾。
“至於你俩人之间的事算了,我就不多嘴了。”
待伊维和瑞秋在一位骑警的引导下先行离开这片狼藉之地后,伊芙琳立刻將审问的目光重新钉在尼莫身上。
尼莫脸上堆起一种混合著无奈和“你怎么这么较真”的表情:“蔷薇小姐好奇心別那么重啦。就像是撞破妻子出轨的丈夫,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不就好了。”
“骑士的称號与荣誉不容玷污!”伊芙琳非要较真,“还有,把你那些糟糕的边地笑话收敛一些,不要污染殿下的耳朵。”
尼莫被执拗的伊芙琳逼得有些无奈,只能举起手投降:“好吧好吧,但是实话实说,他確实就是正式骑士,不过不是由我册封而是由伊维·迪许册封——这小子曾经是一个侦查兵、骑士学徒,伊维·迪许骑士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兼侦查小队队长。他们在塞外遇险,伊维骑士死前要他穿越险地,带回情报。为了鼓励这个孩子,伊维骑士死之前,册封了他弟弟为正式骑士。”
“伊维是个好汉子,他也是,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穿梭上百里的无人雪地,穿著一套厚重的盔甲带回情报。”尼莫忽然笑了一下,“这小子就像是一只北境的蛮牛,虽然脑子有点不灵活,不过就是有一身子的傻力气和死倔死倔的韧性。”
“那他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哥哥?”
“边境军团內部也有很多的派系斗爭,他们的侦查队伍失踪后,他们的队伍与他哥哥被诬陷是逃兵——这孩子回来了,可他本人的身份太过微小,並不具备话语权。的身份死掉,以伊维·迪许骑士的身份来捍卫住他哥哥和牺牲队友们的荣誉,让他们的抚恤金也得以成功正常地发放。” “这件事结束后,他被我私下揭穿。但是谎言难以长久,我以他是他们家最后一个男丁为理由,运作了一番將这个孩子调离了边境的军团。”
伊芙琳听完,沉默了片刻。
伊芙琳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夏洛克坐在房间的镜子前,看著自己被烫伤的皮肤,小心地撕下死皮。
麦琪製作的疗伤魔药確实很不错,夏洛克被烫伤的部位已经消了肿,但是火辣辣的痛觉与清凉的瘙痒夹杂起来,还是叫夏洛克倍感不適,以致於现在已经深夜却还是难以入眠。
咚咚咚。
有人轻轻叩门。
夏洛克打开门,女士香水的味道钻入鼻腔,一头金髮绑成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口。
伊芙琳换了一身居家的黑色运动衣,手上拿著一托盘的银质器具,还有一瓶伏特加。
看见夏洛克光著上半身和自己打了个正对面,伊芙琳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挤开夏洛克径直走入房间。
“我猜你就没睡。”伊芙琳坐到夏洛克房间的单人椅沙发上,“你酒量如何?”
“还不错。”夏洛克不解地看著她,“伊芙琳小姐,大半夜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喝酒可不好。而且,伏特加这种烈酒用来夜酌是不是太辣了点?”
“哼,你想多了,这是给你一个人喝的。”伊芙琳瞥了他一眼,“殿下给你用的那个魔药是应急的,我去拿了一些效果更猛烈的魔药,可以恢復得更快,而且不会留疤。虽然这种药见效很快,但是会很痛,府邸里没有足够的麻药,你只能喝酒缓解了。”
伊芙琳让夏洛克坐在自己身前,她则是站在夏洛克身后。
“看来有必要学习一点治疗魔法了。”夏洛克猛灌一大口酒下肚。
“殿下睡前也在这样说。”伊芙琳一边说,一边用银制的手术刀为他切除死皮然后喷洒医用酒精,最后涂抹上特製的药膏。
剧烈的疼痛让夏洛克猛得颤了一下,不过並未发出痛呼。
“你可以咬著毛巾。这东西有多痛我很清楚,你会感觉伤口像是被人用磨砂纸用力摩擦一样。忍不住是正常的,不会丟了你身为男人的脸面。”伊芙琳看著默不作声喝酒的夏洛克建议道。
“不用,更痛的都经歷过。”夏洛克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只能继续说话转移注意力,“听你这意思,你常用这种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