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蓓塔站起身,正要去牵夏洛克的手。
却见夏洛克直勾勾地盯著她。
略显黑暗的环境里,一对明亮到好似火焰的金色眼眸里满是平静。
“黑撒旦,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夏洛克说,“挖掘记忆,让人回到人生最痛苦的回忆里,然后通过某种手段继续折磨中招的人对吧?真是个可怕的魔法啊。”
“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
夏洛克慢慢站起身,即使现在的他很瘦小,並不如23岁的他那样高大。
可是他的气势显然没有跟著一起陷入回忆的漩涡之中。
“痛苦的回忆会带给人的不仅有让人脆弱的悲伤还有愤怒!”
裁决与正义之神手上的天秤忽然开始倾斜。
独属於夏洛克的【狂战士血统】天平被人为地进行了加重。属於身体的力量开始削减,但是属於灵魂的精神力却开始增长。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莉蓓塔的身影与教堂的一切都化作了齏粉。
夏洛克站到了一片蓝色的海洋之中,海水清澈仿佛镜子,天空与海洋都是澄澈的蓝。
“有趣,太有趣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便魔法的效果有折扣,但是你还是第三个能那么迅速主动挣脱出来的人。”
漫过小腿的海水之上,夏洛克看见了那个羊头人黑撒旦。
“你的精神力与意志力似乎异常强大,堪比顶尖的魔法师与战士。”
夏洛克冷漠地看著这个傢伙:“让人的意志陷入脆弱,接著摧毁精神。这就是这个魔法的本质?”
“没错。”
“如果回忆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应该不仅仅是重现悲剧诞生那一天的场景吧?”
“哦不不不,这样不公平,你问我一句,我也得问你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能感知到,你从刚一开始並没有立刻陷入回忆里,你的意志从开始时就很清醒。”黑撒旦的脸藏在头骨后,但是不难看出他对夏洛克的兴趣盎然。
“因为我很愤怒。我说了,痛苦的回忆可能会让人回忆起脆弱的无力感,也可能让人被激起愤怒。”
“愤怒。”黑撒旦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语,“情绪是魔法的燃料之一,但是不仅如此吧?”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还是出现过意志的挣扎,就差一点你就会真的陷入进去。这说明你並非能免疫我魔法的效果,只是你在最后时精神力开始剧烈增强那不像是单纯的魔法,是什么天赋嘛?”
夏洛克没有承认:“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黑撒旦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更恐怖的东西会降临在你的梦境里。这个魔法会放大你的痛苦与恐惧,这两种情绪足以折磨死任何一个人——但是你提醒得很对,愤怒可以碾碎其他的情绪,我下次会做一点改善的。” “又该我问了。我真好奇啊,你的愤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教堂,那个亚夏老嬤嬤和叫莉蓓塔的修女,她们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你的愤怒大於恐惧和痛苦。”
夏洛克冷笑一声:“一直在挑衅我你一直试图勾起我的哪怕一丁点的失落、遗憾、悲伤或者痛苦,然后趁虚而入,重新发动你的那个魔法。”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黑撒旦有些遗憾地无声嘆气,肩膀鬆了一下:“真是平静得可怕啊,一点机会都不给透露出来。你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哪怕是强行让人理智下来的魔法都绝对做不到你这样的程度。”
“你问题太多了。”夏洛克冷冷说道,“现在,滚出我的精神世界!”
伴隨著夏洛克的呵斥,海洋捲起了惊涛骇浪。
在浪潮即將吞没两人时,黑撒旦轻声低语:“期待我们在现实中的见面,我记下你的样子了,夏洛克。”
夏洛克猛得坐起身,撞上了什么。
“唔——”
莫妮卡捂住鼻子,眼眶里包起生理性的泪水。
“抱歉,莫妮卡。”夏洛克先是下意识地道歉,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他正被眾人围在中间,伊芙琳蹲在一旁,见他醒来立刻站起身。洛希婭保持著半蹲的姿势,玫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未散去的焦急,此刻终於鬆了口气。
“没事,夏洛克大哥你醒了就好。”红髮女孩莫妮卡揉了揉鼻子,声音带著鼻音,好在並没有被撞到流鼻血。
“刚刚用了些外力手段想帮你挣脱出来,结果一直起不了效果还好你没出事。”洛希婭说。
夏洛克站起身,摆摆手:“感谢您的关心,不过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你真的没事嘛?”洛希婭看著夏洛克的眼睛,“你看起来很疲惫。”
夏洛克移开视线:“真没事,只不过这个黑撒旦留下的精神魔法攻击难免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个男调查员躬身致歉:“很抱歉,殿下。是我能力不够,没能及时將夏洛克爵士也保护起来。不过好在不管是莫妮卡、麦琪还是您都很快恢復了正常。”
唯一的区別是,莫妮卡和麦琪是靠著神秘署的道具唤醒的,而他们的道具对夏洛克没有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对方就正常醒来了。
“虽然提前有过准备,可是我没考虑到对方会对麦琪的记忆动手脚,藉机预判了我们的探查,並留下如此陷阱。”男调查员说,“我的准备不够充分,很抱歉,我会做出检討。”
“不怪你,本来也是我坚持要看。也没人能想到麦琪本人都在这里没有遭到伤害,结果是因为对方有这样的手段。”洛希婭眼神稍冷,显然是对於这个黑撒旦很愤怒。
“你先再给夏洛克好好检查一下,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或者副作用。”洛希婭继续说,“还有麦琪,再给她好好看一下,不要让黑撒旦给这个孩子身体里留下其他的隱患。”
“是,殿下。”
调查员领命,先是让夏洛克跟著自己坐下,他掀起夏洛克的眼皮,给他滴了个神秘署特质的眼药水。显然没有发现什么,然后才又去检查麦琪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