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行走在铺著厚厚天鹅绒地毯的走廊里,墙壁两侧的魔法灯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夏洛克开启了自己的【狂战士血统】,当然不是为了战斗,毕竟【狂战士血统】赋予他的不仅是爆发力,更是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心態。
同时,在这一状態下,夏洛克对於魔力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这座府邸里有一条人造的魔力迴路,看来是魔法阵。”
夏洛克没有太放肆地去打量自己“视野”里的那些银蓝色的魔力,就算让他仔细去看,他也没办法理解布置在此的魔法阵到底有些什么具体作用。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洛克在这会下意识地在思考:如果一会交谈不顺利,自己应该怎么逃跑
最终,他们在两扇厚重的、雕刻著巨龙图案的黑檀木大门前停下。
阿尔弗雷德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书房极大,四壁皆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中混合著旧书、雪茄以及一种冷冽的松香气息。
一个穿著深黑色便服的男人背对著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精心打理的花园。他身形高大,即使只是背影,也透出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洛希婭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刚硬,面部线条如同刀劈斧凿。
银色的大背头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与洛希婭同色的瑰红眼眸中,没有洛希婭那样的璀璨天真,只是沉淀著深不见底的威严。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夏洛克身上,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但是属於皇室的、最尊贵的亲王头衔却是他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二十年前,他是带领神圣罗马军战胜矮人王国的战爭英雄;十五年前,他晋升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大魔法师;十年前,他拿下了帝国皇家大学法律学的学位,主持了帝国法律的改革。
面对这位大人物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夏洛克並不紧张,而是站在原地,向著他躬身行礼。
“日安,亲王殿下。很荣幸能得到您的接见。”
洛塔亲王没有立刻回礼。
那双瑰红色的眼眸如同机械师最精密的探针,上下扫视著夏洛克。
从他洗得有些发白的棕色衬衫,到他沉稳不见波澜的眼神,再到他垂在身侧、指节分明却隱含力量的手。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秒。
终於,洛塔亲王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日安,夏洛克·华生先生。请坐吧。”
他慢慢踱步,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下。 夏洛克坐到他对面。
洛塔亲王的审视依旧在继续。
他那对饱含权力与岁月重量的眼眸,仿佛传说中巨龙的龙瞳,牢牢地盯著夏洛克。
而夏洛克只是端正地坐著,背脊挺直,不因紧绷而侷促,也没有放鬆失了隶属。
他坦然地接受著审视。
夏洛克微微垂首:“我很感激公主殿下对我的厚爱。”
“不,我不是从洛希婭那里听到你的身份。是在皇家大学校长嘴里偶然听说过你。”
“他提到过,自己遇见了一位有趣的年轻人,在古文字的研究上比他更进一步。虽然我对古文字並无兴趣,也没有涉猎研究过。但是能被安歇拉特校长推崇的年轻人,还是给我留下了印象。”
“承蒙安歇拉特校长的讚誉。”夏洛克微微頷首,语气不卑不亢。
安歇拉特算是夏洛克接触的最早的一位“上层人士”。这位老学者是一个博学的人,在机械学上有著丰富的造诣。
夏洛克猜测,洛希婭公主能找上自己恐怕也和这位老人有点关係。洛希婭公主所找的第一个翻译弗朗尼主教日记的人,恐怕就是他。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古文字的研究並不具备太大的实用价值,对於很多考古学者、文字学家们来说,古文字更像是在常规学术学习外的一种『课外兴趣』。毕竟,学会其他专业知识对於就业来说更有帮助。”
“你为什么会去学习古文字,又是在哪里进修到现如今的水平?”
对於这个问题,夏洛克早有准备。
从他第一次展露出自己翻译中文的天赋后,他就不断考虑並完善这套解释的说辞。
“一半是我的天赋。您必须要承认,很多人天生有著独特的、非魔法可以解释的天赋。就像有些人对数学的理解,对机械的解构强於普通人。我正巧对於古文字就有著异於常人的理解天赋。”
洛塔亲王没有说话,等待夏洛克继续。
“还有一半原因,和我的童年有关。”夏洛克的目光很坦诚,语气里带著追忆和感激,“我並非罗马首都人,我是来自南方一个小村落的孤儿。我自幼被当地教堂的嬤嬤收养,这也让我对教会很有好感。”
这些话是真实的,禁得起考察。
“村子里的生活很无趣枯燥,但是幸运的是教堂里有一些藏书。那些关於古代语和符號学的残卷,我很感兴趣,閒暇时便自己琢磨。运气与天赋使然,竟让我误打误撞地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他將一切归功於教堂的藏书和个人的“运气”与“兴趣”。这番说辞与他平日前往教堂、借阅书籍的行为完全吻合,也和他本来打算加入教会一事可以进行应证。
即使去查证,从逻辑和情感上讲,也几乎天衣无缝。
至於那些老乡村教堂的藏书?反正村子都在战爭中被摧毁了,你们找去吧。一句因战事而毁坏、遗失就可以堵住嘴了。
洛塔亲王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无从判断他是否相信这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