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明晃晃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妈妈。
户晨叔叔每年都会给自己红包,她听妈妈说过。
怎么今天不让她拆红包了呢?
张静秋没有顾忌孙敏的疑惑,将厚重的红包拿到自己手里。
沉甸甸的分量,便已经让张静秋估摸出来了有多少钱。
或许,对当前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来说。
在日常生活中,已经很少用到纸币了。
消费的过程,也仅仅只是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做着简单的减法。
支付得行云流水,却往往难以体会这些数字增长时的艰辛。
张静秋把红包推到了户晨饭碗旁边。
“户晨,小孩子过生日,你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坚决,声音洪亮,使得刚说完话的张静秋便咳嗽起来。
孙旺连忙放下筷子,跑到张静秋背后,为她轻轻地抚着后背。
户晨也站了起来,担忧地问。
“嫂子,要不要紧?”
一旁的孙敏,看到了自己母亲难受的表情,也学着孙旺的样子,伸出小手,拍着张静秋的后背。
张静秋咳嗽了一会儿,让孙旺坐了回去,抱住孙敏,告诉她自己没事了。
“户晨,你自己才过上安稳日子。”
“你拿这么多钱,给敏敏做什么?”
户晨面对张静秋的质问,不知道如何回答。
“怎么?你是在可怜我吗?”
“把钱拿回去!”
张静秋的脸色很不好看。
户晨连忙解释:“不是,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张静秋根本不听户晨的解释,就带着孙敏回到了卧室。
户晨面露尴尬,张静秋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于心不忍。
但他没有其他任何看不起张静秋的意思。
是人,都可能生病。
生病了,这也是人力难以阻挡的。
但户晨还是有些内疚,他感觉自己的做法可能有些欠妥。
伤害到了一直待在家里的张静秋的内心。
看着户晨沉默不语,孙旺眼框红红的,拍了拍户晨的肩膀。
“真不好意思,老户。”
“静秋最近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甚至可以说是一直在恶化。”
“她,她可能是心里边儿不太……”
孙旺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断断续续地哽咽起来。
孙旺丝毫没有埋怨张静秋的意思,即便把家庭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徜若这样能够让张静秋恢复健康,他也心甘情愿。
户晨端起酒杯,和孙旺喝了起来。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举杯消愁愁更愁。
看着孙旺迷迷糊糊地扯东扯西,户晨把给孙敏准备的红包收了起来。
找到孙旺的钱包,把钱塞了进去。
户晨悄悄地离开了孙旺家。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懑不平。
为什么张静秋这样的好人,要遭受病痛的折磨?
为什么处心积虑害他的吴岚,却能在出生的时候就家缠万贯?
还有邹永庆这样为富不仁的大富商,他们怎么就都舒舒服服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户晨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并没有因为张静秋的话心存芥蒂,他只是在拷问自己,为什么才只能拿出五万块钱给孙旺。
要是他也象李珑梦、邹永庆那样,或许张静秋的病早就被治好。
他一定要努力,赶快把借着“自己”的帮助,迅速致富。
回到家,愁肠百转又有些上头的户晨,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翌日。
上午九点多钟。
户晨被门铃声吵醒。
“户哥,真是不好意思,那信找回来没?”
户晨眨巴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冯华站在门外。
手里还拎着一兜子水果。
户晨把冯华让到客厅里:“都告诉你了,那玩意儿就不重要,你买什么东西。”
户晨给冯华散了根烟,又从茶几下面拿出来两包利群,强硬地塞到了冯华口袋里。
“户哥,那女人包的严严实实的,我以为那人就是你说的刘芳和警官。”
“所以我才……”
户晨啧了一声:“你看你,别说了,这事儿跟你又没有关系。”
“怎么样,今天周末有空吗?在我家吃点儿?”
“不了不了。”
冯华将今天的来信放到了户晨桌上。
“我来就是给户哥赔个礼道个歉,后面东西还多着呢。”
户晨把冯华送走,坐到沙发上拆开了信封。
【我写的信是什么很随便的东西吗?】
【被人偷了吧?】
【以后注意些,这是一个拥有未来自己帮助的人应该犯的错误吗?】
【对了,钱云富你还记得吗?】
【他妻子的征状,和张静秋的一样。】
户晨看着“自己”指责自己的话,有些想骂娘,却又没法子骂。
但他很快就被下面的两行文本吸引。
“钱云富?”
户晨在嘴里不断嘀咕着这个名字。
名字很熟悉,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他的妻子,和张静秋征状一样。
户晨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为了张静秋,为了孙敏,为了孙旺!
好在,户晨想到了。
上次,李珑梦带着她去的那个宴会,好象就是这个人举办的。
户晨连忙给李珑梦发了消息,询问钱云富的联系方式。
但应该是时间尚早,李珑梦还没有睡醒,并没有立即回复户晨。
就在户晨焦急等待李珑梦消息的时候,门铃再次被按响了。
“谁啊……”
户晨打开了门,瞬间感觉裆下一寒。
就见到刘芳和的爷爷——刘建国,此时正站在自己的门外。
“老、老爷子,您好啊!”
户晨后退了几步,与刘建国保持了安全距离。
刘建国的威慑,对一个男人来说,确实有些凶悍。
换泰森来也顶不住刘建国的“绝命一抠”,更何况户晨。
随即,户晨注意到了站在刘建国身后的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休闲板式的西服套装,身高相较于户晨低不了多少,一脸正气,并且和刘建国的眉眼,有几分类似。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过膝长裙,套了一件薄款的黑色外套,踩着一双矮高跟。
“你好,你就是户晨吧?”
女人率先开口。
户晨点了点头。
“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不知道我家老爷子要跑到哪里去呢!”
“我是小芳的妈妈,我叫郑幸梅,这是小芳的父亲,刘兴邦。”
郑幸梅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介绍道。
“哦哦,您们就是……”
“啊!”
“老爷子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