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请夫子赐教,学生定当悉心聆听。
李秀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院试由学政大人亲自主持,考官皆是学识渊博之人,最看重文章的章法与立意。”
“与府试不同,院试的策论更侧重经世致用,常围绕地方治理、农桑水利、劝学兴邦等议题展开。”
“不仅要求言辞严谨,更要提出切实可行的方略,不能有半分空谈。”
说罢,李秀才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到林云面前:“这是我当年备考院试时整理的策论要点。”
“上面记录了历年院试的高频议题,还有我对这些议题的思路解析。”
“你看,像咱们望江县常受水旱之灾,这类‘治水兴农’的议题极有可能出现在院试中。”
“你之前在府试中写的《治水兴农策》思路很好,可再结合学政大人的施政偏好,进一步细化对策,让方案更具针对性。”
林云双手接过册子,轻轻翻开。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有力,能清晰感受到李秀才当年的用心。
他认真翻阅了几页,抬头问道:“夫子,学生有一事不明。”
“院试的八股文要求严苛,既要符合格律,又要出新意,如何才能在规范之内写出彩,让考官眼前一亮?”
李秀才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八股文最忌墨守成规,也忌为了出新而偏离正道。
“我教你个法子,先把《四书》《五经》的原文烂熟于心,做到信手拈来,这是根基。”
“其次,多研读往届院试的优秀八股文,分析其破题、承题、起讲的章法,学习其遣词造句的精妙之处,但切记不可照搬照抄。”
“最后,在立意上多下功夫,同样一句经文,你可以结合当下民生疾苦、地方治理难点来解读,让文章既有古韵,又有新意,这样才能打动考官。”
林云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还随手从怀中取出纸笔,将关键要点记录下来。
“多谢夫子悉心指点,学生茅塞顿开。”
“之前备考府试时,我侧重积累实务经验,对院试的章法和考官偏好了解不多,今日听夫子一番话,总算理清了备考方向。”
李秀才看着林云认真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
“你有如此悟性,又肯刻苦,夫子对你充满信心。”
“不过切记,备考期间要劳逸结合,不可过度劳累,身体是读书的本钱。”
“若是遇到解不开的难题,随时可以来寻我探讨。
林云重重点头,“学生记住了!定不负夫子的期望!”
二人在李秀才家停留了近一个时辰,才起身告辞。
临行前,李秀才亲自送他们到学堂门口,又反复叮嘱了几句备考的注意事项。
欧阳知府呈送朝廷的密函,由快马加鞭的驿卒星夜护送,不过三日光景便稳稳送达了工部衙署。
驿卒翻身下马时,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尽,值守的司务便认出了密函外的加急火漆印。
不敢有半分耽搁,一路小跑着将密函送进了工部尚书的书房。
工部尚书周岳山正埋首核对河道修缮的账目,见是临江府递来的加急密函,眉头微蹙。
“又来要钱了??”
周尚书一脸不爽地拆开火漆封口,却见到内里的奏疏与附在其后的图纸。
“咦?这次要钱的方式这么有新意吗?”
“竟然还画了图??”
周尚书无语地摇了摇头,展开奏疏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周尚书直接站了起来。
深呼了几口气,周尚书一双浑浊的老眼越睁越大,死死黏在图纸与治水方案上。
“妙!太妙了!不仅设计精巧,还考虑得如此周全。”
“便是顶尖的营造大师也未必能想得这般透彻!”
周尚书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幅双轮联动水车的设计图。
图纸上的水车结构并不复杂,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主体轮廓。
可越是细品,越能发觉其中的精妙。
片刻之后,周尚书又翻到治水方案的细节页。
只见上面清晰标注了不同水域、不同坡度的水车适配调整方法。
“真是巧夺天工!大工至巧!”
“欧阳靖这个穷死书生,什么时候会这些玩意了?”
“脑子开窍了??”
周尚书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奏疏中“此方案与水车图纸,皆出自望江县八岁孩童林云之手”的字句时,周岳山再也按捺不住激动。
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我就说嘛!”
“欧阳靖那小子开了哪门子窍!”
“原来是出了个神童!”
周尚书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对着门外高声下令。
“来人!立刻去召集京中所有顶尖的能工巧匠,让他们带上家伙事儿,即刻到工部后院集合!”
“按这图纸上的样式打造水车,尺寸比例、用料规格半点不许偏差。”
“轮叶要用质量最好的木材,防腐桐油要刷够三遍,务必在三日内完工,本尚书要亲自查验!”
手下人不敢怠慢,领命后一路小跑着去传讯。
京中的能工巧匠们听闻工部尚书亲自召集,还特意强调“紧急要务”。
一个个不敢耽搁,揣著工具箱就往工部赶。
待看到周尚书递来的水车图纸,工匠们起初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可越看越心惊,纷纷惊叹于图纸设计的精妙。
“这轮叶的弧度,刚好能最大化借力水流!!”
“真是巧妙啊!“
“不仅可以借助水流之力,还可以人力摇杆驱动水车”。
“那可太方便了。”
“水流平缓的地方也可以用!”
工匠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看向图纸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工匠们当即分工协作,日夜赶工。
都想着看看这水车做出来是个啥样子。
这三夜,周岳山也未曾闲着,每晚都会亲自到工棚查看进度。
工部后院的灯火连着三夜未曾熄灭,工匠们轮换著休息,吃睡都在工棚里。
始终严格按照林云标注的尺寸比例打造,半点不敢马虎。
三日后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工部后院时,一台崭新的双轮联动水车已然矗立在水池旁。
周尚书带着一众官员早早等候在旁,身后还跟着几个负责记录数据的文书。
“动手试试!”周尚书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