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以残存的神识,强行沟通阴冥尸魁的核心,
他染血的手指,指向赵元龙,声音低沉,
如同九幽传来的审判:
“尸魁!给我碾碎他!!”
轰!
阴冥尸魁眼中幽绿魂火猛地大盛!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更没有花里胡哨的法诀。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那只蒲扇般大小、泛著青黑冷光的巨手,
对著数十丈外惊骇欲绝的赵元龙,
隔空,遥遥一握!
咔嚓!
空间仿佛都被那只无形的幽冥鬼手捏得扭曲!
赵元龙周身狂暴的元婴灵压、护体宝光、乃至他赖以成名的青莲地火,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阴冥死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半息都没能阻挡,便寸寸碎裂、熄灭!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啊!!!”
赵元龙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无形巨掌攥住的小虫子!
全身骨骼、经脉、丹田连同那刚刚遁出体外的元婴,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毁灭之力包裹、收紧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漫天血雾混合著元婴的碎肉,在空中炸开,又迅速被阴冥死气湮灭。
称霸烈阳宗苦心算计、法体双修、身怀异火的元婴殿主赵元龙,死!
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阴冥尸魁眼中,魂火微微转动,
扫向那些早已被嚇傻、瘫软在地的烈阳宗隨行弟子。
阴冥死气如同无形的潮水掠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十几名弟子瞬间眼神灰败,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僵硬,化作一具具覆盖黑霜的枯尸。
隨即,被戈壁的风一吹,化作飞灰消散。
隨著赵元龙死亡,失去主导的“烈阳焚天阵”轰然溃散,炽热灵压消失,锁链崩解。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那尊青黑色的恐怖尸魁,以及他手中捧著的一团青莲异火。
尸魁身后,陆尘踉蹌起身,脸色苍白,显然负担不小。
“真不错,还有意外收穫!这青莲地火,我就笑纳了!”
在《混沌长生诀》的玄奥传承中明確记载,十灵根若是要凝聚金丹,不仅仅要靠苦修积累无尽灵力。
还需要引动、融合相应的天地灵物本源作为药引。
就比如,要凝结火属性的金丹,就必须寻得一种品级足够的天地灵火进行炼化融合,以此构筑火属性金丹的“灵火之基”。
那蕴藏著精纯火元与勃勃生机的青莲地火,无疑是最为契合、也极为难得的上佳之选。
而陆尘身具十灵根,既是举世罕见的机缘,却也是一条充满未知艰险,潜力无穷的登天之路。
从修炼《混沌长生诀》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我有十系灵根,为啥要拘泥单一金丹?
《混沌长生诀》包罗万象,我就以它为基,效法那些上古传说
我要, 同时凝结十颗不同属性的金丹! 以此铸就前所未有的, 十极混沌金丹大道!”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陆尘收起阴冥尸魁和青莲地火之后,
远处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的付吟秋才缓过神来。
她刚刚真是被阴冥尸魁嚇坏了!
比起尸魁,赵元龙一点都不可怕!
陆尘也感觉一阵极致虚脱,他体內的灵力仿佛被全部抽空,连气血都险些乾涸,神魂更是一阵阵如针扎般的刺痛!
这次,实在有些冒险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操控阴冥尸魁有些太勉强了。
但为了红顏一怒,本就是他的作风!
他果断吞下几枚疗伤补气血的丹药,
这才强忍著神魂和身体的剧烈刺痛,第一时间冲向阵眼。
挥手斩断残留的灵力锁链,他小心翼翼地接住软倒下来的林沛珊。
入手冰凉,轻盈。
她伤势不轻,灵力耗尽,神魂也受震盪。
陆尘迅速將一枚温润的疗伤灵丹送入她口中,以灵力化开。
“林郡守,没事了。”
他声音温柔,却异常沉稳。
半炷香后,
林沛珊这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尘染满血跡,异常坚毅的侧脸。
还有,他那令人心安的笑容。
她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缓缓靠在陆尘胸膛,一滴清泪却顺著染血的脸颊悄然滑落,没入了他的衣襟。
直到这时,
付吟秋终於彻底回过神来,
她跑到陆尘身边,目光先是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他怀中的林沛珊,心头莫名一酸。
但这点小情绪瞬间被后怕淹没。
她抓著陆尘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尘,呜呜,我还以为我以为你”
陆尘看著怀里虚弱的林沛珊,
又看看因为担心哭成小花猫的付吟秋,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戈壁的风,依旧呜咽,
却没能带走那残留一丝的阴冥死气。 陆尘连吞数颗疗伤丹药,又小心服下一滴珍贵的灵泉水,这才感觉体內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神魂缓缓平復。
一股温润磅礴的药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更关键的是,
他体內《青帝长生诀》自行运转,
体內的木皇罡气源源不断地提供著精纯生机,如同春风化雨,抚平创伤,让他恢復的速度远超常人。
经歷这场与元婴修士的生死搏杀,游走於陨落边缘,最后依靠底牌强行翻盘,
此刻,
陆尘的心境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层一直卡住他、让他停留在筑基大圆满的无形瓶颈,竟然鬆动了一丝丝!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
只要静心感悟,隨时都有可能引来金丹雷劫,踏入全新的境界!
“难道是我之前太苟了?”
陆尘盘坐调息,心中暗自嘀咕,
“一味寻求稳妥,依赖吃软饭和计谋,缺少这种刀尖舔血、拳拳到肉的生死磨礪,所以瓶颈才像锈死的锁,怎么也打不开?”
他目光扫过一旁,付吟秋正在照顾林沛珊疗伤,
“看来,一味低调隱忍,也並非大道。
该爭时得爭,该杀时就得杀个痛快!”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的战斗气息可能会引来一些老怪物。
陆尘当即做出决定,
在附近百里外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平坦石台。
“吟秋,你照顾好林郡守,为她护法。”
陆尘隨口对著付吟秋吩咐道,
“我需要在此调息片刻,尝试突破。”
“嗯!公子放心,交给我吧!”
付吟秋立刻挺直腰板,小脸绷得紧紧的,怯怯一笑,露出两个人畜无害的小酒窝,简直太甜了。
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眼神里满是认真。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此刻责任感爆棚,紧紧守在林沛珊身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陆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內,
开始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突破契机,他尝试引动金丹雷劫。
看能不能先凝结一颗金丹出来打个样!
与此同时,
在绝灵之地的西北方,
一片终年雷云笼罩、电蛇狂舞的险恶山脉深处。
这里,
便是六道仙盟中实力最为强横的宗门之一。
天雷宗的山门所在。
宗门大殿。
以罕见的引雷黑石砌成,粗獷狰狞,殿內瀰漫著淡淡的雷霆气息。
此刻,殿內气氛凝重。
“赵元龙这颗安插在凤鸣国多年的棋子竟然就这么废了?”
主位之上,
坐著一位身材魁梧、鬚髮如同钢针般炸开的老者。
他双目开合间,隱有电光闪烁,不怒自威,
正是天雷宗的老宗主,雷天明!
他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滚过殿宇,震得人耳膜发麻。
“回稟老宗主,”
殿下,
一名金丹长老躬身回话,语气带著惊疑,
“据最后传回的零星消息和魂灯寂灭前景象来看,赵元龙的確是栽在了那个叫陆尘的小子手里。
那小子邪门得很!恐怕苏妙雪闭关前,给他留了什么不得了的保命底牌,否则以赵元龙元婴初期的修为,加上阵法,断无失手之理!”
“底牌?”
雷天明冷哼一声,炸开的鬍鬚微微颤动,
“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小崽子,就算有底牌,又能发挥几成威力?
赵元龙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死不足惜!”
他身旁,站著一位面色冷峻、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
正是雷天明的大弟子,如今天雷宗的圣子,楚逸。
楚逸沉声道:“师尊息怒。赵元龙虽死,但无关大局。
如今,我天雷宗已初步掌控六道仙盟话语权,妙花谷那群女人只知道炼丹养花,拿什么跟我们爭?
凤鸣国麾下那九大仙宗,这百年来为了镇守魔渊,早已耗尽底蕴,人才凋零。
新崛起的大炎王朝,不过是一群散修老怪仓促拼凑的草台班子,內部纷爭不休,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黑魔殿。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行事诡秘莫测,底蕴恐怕不比我们浅。”
雷天明微微頷首,显然认同大弟子的分析,
但脸上的怒意並未消散:“你说的这些,为师都知道。但为师与那苏妙雪,有私仇!”
他眼中电光暴涨,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三百年前,我天雷宗为避祸端,宣布封宗不出。
是她苏妙雪,仗著女帝身份,强行逼迫我们履约,害得我不得不派出你师叔,我情同手足的师弟罗坚,前往魔渊协防!
结果呢?他一去不回,魂灯黯淡,所有人都说他早已困死在魔渊!”
雷天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可就在前些时日,灵气復甦的前几日!
为师竟竟隱约接到了你罗坚师叔迟到三百年的传音!
他竟然没死!但他提到了一个名字,陆尘!
害得他陷入绝境、死不瞑目的,就是苏妙雪的这个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