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秋闈开考这一天,八月初九。
天还没亮,苏墨的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魏灵儿、赵萍儿、柳玉茹,连同行动已显笨拙的柳玉姝,一起走了进来。
几女脸上都带著紧张和期待的神色。
魏灵儿轻轻推醒他,声音温柔:
“相公,该起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水红色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俯身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柳玉茹端来温水,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少女柔软的身体不时蹭到他的臂膀。
赵萍儿则將一件新的学子青衫递过来,低眉顺眼:
“相公,衣服准备好了。”
走出臥房,阿茹娜、芸娘和宋巧巧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饭。
阿茹娜眨巴著大眼睛,將一碗热粥砰地放在他面前,胸前的饱满隨之跳动:
芸娘更是直接將稀粥亲自餵到了苏墨嘴边,眼神含羞带怯。
宋巧巧则细心地检查著准备好的考篮,里面文具、乾粮、炊具、蜡烛、油布、药品等一应俱全。
刚用完早饭,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谢铜盆带著两个伙计,抬著一个繫著红绸的崭新铜盆赶来。
“苏相公!今日您下场,我老谢特地来送您!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拿下解元!
紧接著,李青山也匆匆赶到。
他看了一番苏墨准备的考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苏墨,我代表青云书院山长、本府学政大人,前来为你送考。”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学政大人让我提醒你,考前考后,都要千万小心,谨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苏墨心中一凛:
“学生谨记。”
就在苏墨打算正式动身的时候,苏墨又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赵元山,带著村长赵保田,风尘僕僕地赶来了。
“苏墨!”
赵元山脸上带著关切和忧虑:
“我们听说这次定南府秋闈,来了许多外地的考生,竞爭激烈,放心不下,特意赶来送你。”
赵保田则提著一篮子土鸡蛋和一些乡下的乾菜,憨厚地说道:
“墨哥儿,村里人都记掛著你哩。”
“现在年景不好,灾情又重了些,大傢伙儿知道你要考举人,帮不上啥大忙,就凑了这点东西,让我带来,表表心意。”
“大家都盼著你高中哩!”
李保田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苏墨接过李保田手里的篮子,沉声道:
“大家放心,我苏墨定不负眾望。”
隨后,苏墨提起沉重的考篮,在眾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迈步走出了庄园大门。
门外,早已聚集了更多的看热闹的人。
苏墨诗魁之名,加上这次秋闈的特殊性,让他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看!苏墨出来了!”
“这次秋闈,不知苏诗魁能考第几名?”
苏墨在眾人的簇拥下,向著定南府贡院走去。
越靠近贡院,人流越发拥挤。
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衙役们大声吆喝著,试图分开一条通路。
魏灵儿紧紧跟在苏墨身边,低声道:
“相公,考场重地,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
苏墨停下脚步,转身对她嘱咐:
“灵儿,老师和我保田叔远道而来,你回去后,务必好好安顿他们。”
“这秋闈一考就是九天八夜,我不能外出,家里和酒楼就全靠你了。”
魏灵儿点头,眼神坚定:
“相公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苏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脸,以及因动作而微微颤动的胸脯,心里一暖。
这时,人群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公孙天纵正凭窗而立,冷冷地盯著苏墨的方向。
他身边站著几个心腹手下。
“公子,苏墨已经到贡院门口了。”
公孙天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进了这个门就好。” “只要他进了这个门,他苏墨的小命便算是攥在了我手掌心里。”
考场门口,考生们排成长队,依次接受搜检。
苏墨提著考篮,隨著人流缓缓前进。搜检颇为严格,衙役翻查著他的考篮,连乾粮都掰开查看,衣物也仔细摸索。
苏墨心中平静,他准备充分,並无任何违禁之物。
通过搜检,正式踏入贡院。
院內宽阔,一排排低矮的號舍整齐排列,如同蜂巢。
苏墨也不禁被这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苏墨正寻找自己的號舍位置,就看见前方主考台上,几人端坐。
居中一人,身著亲王常服,年约四旬,想必就是主考官魏王曹燁。
而与此同时,魏王也在身边之人的引领下,竟主动站起身,走下主考台,向苏墨的號舍走来。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场內眾多考生和官员的目光。
魏王走到苏墨的號舍內,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番:
“你便是苏墨?”
苏墨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学生苏墨,见过主考官。”
魏王微微頷首:
“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那篇六国论更是写得不错。”
“本王此番奉陛下旨意,主持定南府秋闈,陛下让本王给你带句话。”
苏墨心中一动,凝神静听。
魏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陛下说,这次,好好考!”
苏墨再次躬身,语气沉稳:
“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魏王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苏墨的肩膀,没再多言,转身回了主考台。
而在魏王身边,还跟著几人,其中就有知府侯语堂,而此刻侯语堂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太自然。
但面对魏王时,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而在侯语堂身边,是礼部派来的监考官,王也!
他在见过苏墨后冷哼一声。
故意放大嗓门对身旁的同僚开口道:
“哼,御封白衣博士,新晋诗魁,好大的名头,可別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號舍狭小简陋,仅容一人转身,內有木板搭成的桌案和床铺。
苏墨放下考篮,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他检查了一下笔墨纸砚,又將蜡烛、火折、油布等物摆放整齐。
第一场考经义,七道题,一共考三天时间。
苏墨坐在硬木板上,心里盘算。
经义部分,自己最有把握。
因为这个世界的经义答题,大多考生还停留在隨意发挥、信马由韁的阶段,格式杂乱,论点散漫。
而自己在考前,专门练过八股文!
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结构严谨,层层递进。
自己直接用八股文的写法来写这经义,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很快,时辰一到,鼓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差役將厚厚的试卷分发到每个號舍。
苏墨拿到试卷,迅速瀏览了一遍七道题目。
果然如李青山所料,题目都在预料之中。
有一两道稍显偏门,但也在他准备的范围之內。
虽然只有七道题,但是每一道题的题量斗不小。
三天时间,对大多数人来说十分紧张。
不过好在自己经歷过无数次考场模擬,提前交卷是绰绰有余。
苏墨不再耽搁,凝神静气,提笔蘸墨,开始作答。
脑海中【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对经典原文和注释信手拈来,【墨宝临摹】的技能確保他笔下的馆阁体楷书工整清晰,如同印刷,【名师指点】的影响则让苏墨破题精准,论述深刻。
数月以来的积累,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应用。
號舍內光线渐暗,苏墨点燃蜡烛,继续奋笔疾书。
饿了就啃几口乾粮,渴了喝点清水。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墨写下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检查一遍,七篇文章,结构完整,论点鲜明,引经据典,字跡工整,无一错漏。
问了监考的人时间,从开考到现在,才过去了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