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掌心死死抵着冰凉的墙壁，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喉咙里像堵了团烧红的棉絮，只能一下接一下地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黏住了散乱的发丝，凉得人发颤。
刚刚那些画面还在眼前晃——尖利的破空声、赵日久的呼喊、满地刺目的红……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可指尖残留的痛感，却又真实得可怕。我呆愣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仍困在梦里。
“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啊！”
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身子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难道……难道那一切还要再来一遍？
我神经紧绷地猛地想转头去看，可赵日久急促的喊声已经先一步炸开：“十五爷，小心！”
话音未落，一股力道猛地撞在我的后背，我瞬间失去重心，朝着旁边踉跄栽倒。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裹挟着戾气的黑影，擦着我的鼻尖飞掠而过。
这一刻，我心里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凉。我甚至还没弄明白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妄，却已经清晰地预感到，赵日久要出事了。
果不其然，我重重摔在地上的刹那，赵艳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从另一侧传来：“哥！哥你怎么了？！”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方才一模一样。
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不对啊！
如果那一切真的发生过，为什么已经殒命的赵日久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为什么同样的悲剧，会分毫不差地重演一遍？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这两次一模一样的结局，又该如何解释？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炸开，乱得我头疼欲裂。
或许，是上天怜悯，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能改写结局。
可我还是没抓住。
悔恨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我，我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也顾不上想这诡异的轮回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赵日久！
上一次，我因为迟疑慢了一步，这一次，我一定要快！
我踉跄着爬起来，拼了命地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扑过去。可当我跌跌撞撞地冲到他面前时，看到的还是和方才一样的景象——赵日久倒在一片血泊里，双目圆睁，已经没了半分声息。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双手快速结印，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了招魂大法。
一样的符咒，一样的口诀，一样的场景。
然后，是和上次如出一辙的结局——强横的反噬之力猛地撞进心口，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意识渐渐模糊，生命的气息，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
一声清冽的猫叫划破混沌，那个缥缈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我半睡半醒的视野里。
温柔的声音裹着暖意，轻轻落进耳朵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也不会让我们的朋友有事的。”
话音落下，我的世界便又坠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再次睁眼时，依旧是一手撑着冰冷的墙壁，一手死死按在胸口，胸腔里的气息翻涌得厉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赵艳艳那满是嫌弃的声音准时响起，这一次，我攥紧了掌心，心头的慌乱尽数被压下——这一次，我一定要改写结局！
两次轮回的记忆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我瞬间抓住了关键：一切祸事，都是从我回头的那一刻开始的。
我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扬声大喝：“都别动！”
三个字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赵艳艳和赵日久果然僵在原地，两人皆是一脸错愕地看向我，眼底满是不解。
“十五爷，怎么了？”还是赵日久先沉不住气，出声询问。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语速极快地叮嘱：“都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许挪！这里有机关，等下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动——就算是我遇到危险，你们也不许过来！”
“这……”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必须听我的！不然，我们会永远困在这个死循环里，再也走不出去！”
赵日久和赵艳艳对视一眼，或许是从我眼底看到了破釜沉舟的狠劲，两人沉默片刻，终究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我比谁都清楚，路在身后，回头是必然的选择。
我没打算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
果然，就在我转身的刹那，赵日久那声带着惊恐的呼喊如期而至：“十五爷，小心！”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太了解他了，他素来重情重义，见我身陷险境，绝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可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转身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赵日久刚抬脚，根本来不及冲到我面前。
这一次，我要独自面对这藏在暗处的鬼魅伎俩，我倒要看看，这轮回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我彻底转过身的瞬间，两道幽绿的光骤然亮起——那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几乎是对视的同一秒，两道凌厉的光芒裹挟着寒意，朝着我的面门狠狠射来！
就这？
我低低地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也就在这一刻，我彻底想明白了赵日久的死因——他并非没有抵挡的能力，只是救人心切，根本来不及反应，才会被这猝不及防的攻击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