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朝堂上,气氛透著几分微妙的紧张 —— 北瀚使者正站在殿中,身后两个隨从捧著个陈旧的木盒,盒盖打开,露出几匹灰扑扑的羊毛,还有十只瘦得皮包骨的羊被拴在殿外,羊叫声断断续续,搅得殿內不得安寧。
贺知宴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那几匹羊毛,又瞥了眼殿外蔫头耷脑的瘦羊,悄悄跟旁边的小禄子嘀咕:“这北瀚是穷得揭不开锅了?送的羊毛能织件坎肩都嫌薄,瘦羊连塞牙缝都不够,还好意思说是『特產』。”
小禄子忍著笑,低声回:“陛下,使者是故意的,想看看您会不会送贵重回礼,探探国库虚实呢。”
果然,北瀚使者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倨傲的笑,对著贺知宴躬身(动作敷衍得很):“大雍陛下,我北瀚可汗听闻陛下推行新政『成效显著』,特命臣送来薄礼 —— 这羊毛乃北瀚草原最暖之物,瘦羊是可汗亲自挑选的『肥羊』,望陛下笑纳。不知陛下打算回赠何物?也好让臣带回草原,让可汗瞧瞧大雍的『富足』。”
这话里的挑衅谁都听得出 —— 明著要回礼,实则逼贺知宴送丝绸、茶叶、黄金这些贵重之物,要是送得寒酸,就证明新政是虚的,国库没钱;要是送得贵重,北瀚就知道大雍 “油水足”,后续更敢来犯。
大臣们都屏住呼吸,看向龙椅上的贺知宴 —— 张丞相悄悄攥紧笏板,想著一会儿要是陛下拿不定主意,就奏请送 “中等丝绸百匹”,既不失体面,又不暴露国力。
可贺知宴却没按常理出牌,他从袖袋里摸出块刚揣的桂花糕(御膳房早上新做的,怕朝会饿),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北瀚可汗有心了,这羊毛確实『特別』,瘦羊也很『精神』。朕也不跟你客气,回礼就送两样东西 —— 一是二十个大雍新制蹴鞠(就是按朕说的样式做的,比你们草原的球轻便),你们可汗不是爱骑马吗?閒了跟部下拉扯扯蹴鞠,比天天琢磨抢东西强;二是十斤御膳房的点心,有桂花糕、蟹粉酥、松子糖,都是朕常吃的,让你们可汗也尝尝大雍的甜头。”
他顿了顿,对著小禄子补充:“点心用外卖盒装,就是朕之前说的那种木盒,內衬油纸,別让糕点受潮 —— 再多放两双竹筷,让他们知道吃点心得用筷子,別上手抓,失体面。”
“外卖盒?” 北瀚使者愣住了,他预想过贺知宴送丝绸、送茶叶,甚至送黄金,可从没预想过送 “蹴鞠和点心”—— 这两样东西既不贵重,又透著股 “家常”,完全看不出大雍到底有钱没钱!他想发作,说 “大雍陛下轻视北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要是连蹴鞠和点心都计较,反而显得北瀚小气,落了下乘。
“陛下 真是『体恤』草原百姓。” 使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硬著头皮躬身,“臣 谢陛下回礼,定將蹴鞠和点心完好带回草原。”
殿內大臣们也懵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陛下这招太高明 —— 张丞相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陛下回赠蹴鞠与点心,实乃妙策!蹴鞠显『尚武而不好战』,点心显『富足而不张扬』,既没让北瀚占到便宜,又没暴露国库虚实,还让使者摸不透咱们的底,更显陛下『亲民务实』,北瀚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丞相说得对!” 禁军统领也跟著附和,“之前臣还担心北瀚看咱们新政成功,会趁机来犯,现在陛下这招『虚实难测』,他们肯定得琢磨半年,不敢轻易动兵!” 其他大臣也纷纷点头,把贺知宴的 “隨手回礼” 拔高到 “外交奇策” 的高度,连之前担心 “回礼寒酸” 的老臣,都跟著夸 “陛下有远见”。
贺知宴坐在龙椅上,嚼著桂花糕,心里直乐 —— 他就是觉得蹴鞠和点心不费钱、不麻烦,还能让北瀚摸不著头脑,没想到又被大臣们脑补成 “妙策”。
散朝后,使者抱著装点心的外卖盒,牵著驮著蹴鞠的马,脸色难看地出了皇宫 —— 路过集市时,看到百姓们围著布摊买便宜布,茶馆里满是喝茶聊天的人,街边还有商人免费发粥,心里更犯嘀咕:大雍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要是没钱,百姓怎么过得这么自在?要是有钱,怎么只送蹴鞠和点心?
而养心殿里,贺知宴正对著御膳房送来的蟹粉酥发愁 —— 刚才在朝堂上吃了桂花糕,现在又想吃蟹粉酥,可肚子有点撑。小禄子突然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手里拿著封密信:“陛下,暗探来报,皇叔那两个没被抓住的京营旧部,逃去了北瀚,刚才还偷偷去了使者住处,跟使者关著门聊了半天,暗探隱约听到他们说『大雍新政是虚的,国库没那么多钱,都是靠商人捐银撑著,只要北瀚带兵来犯,商人肯定会反』。”
“逃去北瀚还敢搞事?” 贺知宴放下蟹粉酥,擦了擦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看来光送点心还不够,得给北瀚点顏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朕的新政不是虚的,朕的禁军也不是摆设。”
小禄子赶紧问:“陛下想怎么应对?要不要派使者去北瀚交涉?”
“交涉多麻烦,” 贺知宴靠在软榻上,拿起块松子糖放进嘴里,“让李將军调五千禁军去边关,就说『加强边防操练,顺便帮百姓修水渠』—— 不用真打,就让他们看看大雍的兵力,再让地方官把商税增收的帐本『不小心』漏给北瀚探子,让他们知道朕的国库到底有没有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让御膳房多做些点心,给边关將士送去 —— 將士们吃好了,操练才有劲,也让北瀚看看,咱们连边关將士都能天天吃点心,国力差不了。”
“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 小禄子躬身应道,心里觉得踏实 —— 陛下看似隨意的安排,总能精准戳中要害,既不用大动干戈,又能解决麻烦。
贺知宴重新拿起蟹粉酥,咬了一口 —— 酥皮掉在手上,他隨手擦掉,心里琢磨著:要是北瀚识相,就別再来找事;要是不识相,他不介意让御膳房多做些 “战地点心”,让北瀚尝尝大雍的 “甜头” 和 “苦头”。
而此时的北瀚使者住处,使者正拿著京营旧部画的 “大雍兵力分布图”,眉头紧锁 —— 旧部说大雍禁军 “不堪一击”,可白天在集市看到的百姓气色、朝堂上陛下的淡定,还有那盒精致的点心,都让他不敢轻信。一场关於 “大雍国力” 的猜测,还在悄悄发酵,而贺知宴的 “摆烂式外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