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帐本还堆在角落,贺知宴却蹲在窗边,对著小禄子比划:“你看啊,咱们在皇宫西边那片空地上搭个蹴鞠场,用木柵栏围起来,再找几十个宫人,分两队踢球 —— 朕每天雷打不动去踢两时辰,对外就说『沉迷蹴鞠,无心政事』,你说,用不了多久,大臣们会不会就劝朕退位了?”
他手里还捏著半块芝麻糕,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摸鱼技巧 —— 昨天翻到本野史,说前朝有位皇帝因沉迷玩乐失了民心,最后顺理成章退位,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摆烂退位攻略”!国库赤字、商税整顿这些麻烦事,只要退了位,就跟他没关係了!
小禄子愣了愣,有些犹豫:“陛下,这 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大臣们觉得您『玩物丧志』,真的弹劾您怎么办?”
“要的就是弹劾!” 贺知宴拍了下手,把芝麻糕塞进嘴里,“弹劾得越厉害,朕越能顺坡下驴说『朕確实不適合当皇帝』,到时候就能退位去吃点心了!”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对了,再改个规则,谁进球多,就赏御膳房的栗子糕、豌豆黄 —— 这样宫人们才愿意陪朕玩,朕也能名正言顺吃点心,一举两得!”
小禄子拗不过陛下,只能点头应下,当天就让人去搭蹴鞠场。不到三天,皇宫西边就立起了一个丈高的木柵栏蹴鞠场,里面铺著细沙,还架起了两个球门,连蹴鞠都换成了新做的 —— 外层裹著软皮,踢著不硌脚。
贺知宴第一天去蹴鞠场,就穿著轻便的短打,抱著一堆点心坐在场边,指挥宫人分成 “糕队” 和 “糖队”—— 一队贏了赏糕,一队贏了赏糖。宫人们踢得热火朝天,他就坐在遮阳伞下,一边吃栗子糕,一边喊 “左边的使劲踢!踢进去给你两块糖!”,活像个看比赛的观眾,哪有半点皇帝的样子。
消息传到张丞相耳里时,老丞相正拿著户部的商税整顿方案,准备找陛下商议。一听陛下 “天天泡在蹴鞠场,还赏点心哄宫人踢球”,顿时急得直跺脚,拿著笏板就往蹴鞠场赶 —— 这都什么时候了,国库空了,商税还没整顿,陛下怎么还沉迷玩乐!
可刚走到蹴鞠场外围,张丞相就看到了让他 “顿悟” 的一幕:“糕队” 的宫人互相传球,配合著绕过 “糖队” 的防守,最后一脚把蹴鞠踢进了球门;而 “糖队” 因为各自为战,连球都没碰到几次。贺知宴在场边拍手喊:“看到没!得配合好才能贏!光自己厉害没用!”
张丞相的脚步瞬间停住,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著场中配合默契的 “糕队”,又想起朝堂上各执己见的大臣们,突然恍然大悟:“陛下哪里是沉迷蹴鞠!这是借蹴鞠教大臣们『团队协作』啊!国库赤字、商税整顿,都需要朝堂上下齐心,陛下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大家『配合才能成事』!”
老丞相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即转身往朝堂走,路上还让小吏把 “陛下蹴鞠喻治国” 的事传遍朝堂。
当天下午的朝堂上,张丞相第一个站出来,对著贺知宴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陛下以蹴鞠喻治国,教臣等『协作方能成事』,真是用心良苦!臣等定当齐心整顿商税,不负陛下期望!”
贺知宴刚踢完球,满头大汗地坐在龙椅上,正琢磨著 “怎么没人弹劾我”,一听张丞相的话,当场懵了:“啊?协作?我 我就是说踢球要配合啊!”
“陛下不必过谦!” 户部尚书立刻附和,“臣已明白陛下深意,这就联合兵部、刑部,一起严查富商偷税漏税,绝不让商税整顿出岔子!”
其他大臣也纷纷点头,你一句 “陛下英明”,我一句 “臣等必齐心”,把贺知宴夸得晕头转向 —— 他的自污计划,怎么还变成 “治国良策” 了?
更荒诞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贺知宴踢得累了,坐在场边吃油条,隨口跟小禄子吐槽:“这蹴鞠也太沉了,踢著费劲,还是现代足球轻,踢起来灵活。”
这话正好被路过的兵部侍郎听到。这位侍郎是个武痴,一听 “现代足球”,立刻凑过来,躬身问:“陛下,您说的『现代足球』是何形制?可否用於军队训练?若是比蹴鞠轻便,说不定能练將士们的反应速度!” 贺知宴嘴里的油条差点喷出来,他含糊不清地说:“就 比蹴鞠小一圈,皮更薄,里面塞的是气,不是棉絮” 他也就是隨口一提,没想到兵部侍郎当了真。
当天下午,兵部侍郎就上奏 “请造新形制蹴鞠(现代足球),用於军队训练”,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球型图,说 “按陛下所言,此球轻便灵活,可练將士协作”。
贺知宴看著奏摺上的图,彻底懵了:“我就隨口一说,他还真要造?这自污计划怎么还搞出附加题了?”
小禄子忍著笑:“陛下,兵部侍郎说『陛下提及的器物,定有妙用』,还让造办处赶紧赶製,说是要儘快用於京营训练。”
贺知宴扶著额头,嘆了口气:“造吧造吧,別来烦朕就行。”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在这群大臣眼里,他说的每句话都能被 “脑补” 成治国之道,想自污,难啊!
而靖安皇叔府里,皇叔正听著亲信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新帝天天泡在蹴鞠场,还赏点心哄宫人,看来真是胸无大志,连国库赤字都不管了。”
“王爷,那咱们要不要” 亲信做了个 “动手” 的手势。
“不急。” 皇叔摆摆手,眼神深邃,“他沉迷蹴鞠,正好给了咱们机会。你去安排一下,让府里的管事去宫人造办处,就说『听闻陛下蹴鞠营缺装备,王爷愿捐些皮革、木料,为陛下助兴』—— 趁机在造办处和蹴鞠营安插咱们的人,看他怎么应对商税整顿的烂摊子。”
亲信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皇叔看著窗外,心里满是算计 —— 等在蹴鞠营和造办处安插了眼线,不仅能知道新帝的动向,还能在商税整顿上动手脚,到时候新帝失了民心,他再趁机夺权,简直易如反掌。
消息传到贺知宴耳里时,他正坐在蹴鞠场边,看著造办处的工匠赶製 “现代足球”。小禄子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暗探来报,皇叔府里的管事最近总往造办处跑,还送了不少皮革木料,说是要给蹴鞠营『送装备』—— 但暗探看到他跟造办处的掌事太监偷偷说话,好像想安插人进来。”
贺知宴手里的栗子糕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著蹴鞠场上奔跑的宫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送装备?怕不是想送『眼线』吧?”
他虽然想自污退位,但也没傻到让皇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插人。这蹴鞠场是他的 “自污阵地”,可不能变成皇叔的 “眼线据点”。
贺知宴放下点心,擦了擦手,站起身:“小禄子,去告诉造办处,皇叔送的装备可以收,但安插的人就算了 —— 就说『蹴鞠营都是宫人,外人进来不方便』,要是皇叔追问,就让他来找朕。”
小禄子躬身应道:“奴才明白!”
看著小禄子离开的背影,贺知宴靠在栏杆上,心里琢磨著:本想安安静静自污退位,结果皇叔非要来凑热闹,这皇帝当得,连摆烂都不能省心。
他踢了踢脚边的蹴鞠,嘆了口气 —— 看来这自污计划,还得再加个 “防皇叔眼线” 的附加项了。而那赶製中的 “现代足球”,也不知道会给这混乱的局面,再添上什么新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