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中心。
“这起案子跟前三起案子情况高度相似,死者年龄均在20-30岁之间的青壮年男性。”
“后脑被斧头开了个瓢,之后遭遇凶手多次猛刺,
紧接着将死者拖拽至羽毛球馆后方,用匕首将其生殖器官割下,几个案发现场附近都找了,
并没有找到死者的生殖器官,这意味着凶手将死者的生殖器官给带走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目前不得而知。”
一名身穿警服的女警跟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汇报著当前情况。
根据长相看,老者便是京城来的邓老,而身周站着的五名身穿警校生制服的年轻男女便是所谓的高材生,或者说邓老的学生。
六人组成专案组,侦办此案。
根据女警的描述,陈益也摸清楚了当前进展,可以说毫无进展。
“你是?”邓老推了推眼镜,穿过人群看向陈益,紧接着所有目光都朝他看来。
“我叫陈益,是此案的随队法医。”陈益语气平淡。
前世他差一点就将刑侦八虎变成刑侦九虎了,地位丝毫不比这个邓老低,自然不会有丝毫紧张。
“换人了?”邓老愣了一下,随后摆手不过多纠结,“小陈,这起案子麻烦你再仔细做一次尸检工作。”
“前几次的尸检结果没有任何实质性帮助。”
陈益没有废话,戴好装备便走向了地上的尸体。
将死者腹部悬浮的遗愿球放入口袋,目光落在死者身上。
死者男性,腹部中了五刀,鲜血还在往外流淌,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根据伤口看应是水果刀一类的工具。
头部下方鲜血外加脑浆顺着水泥地向着四周蔓延,两者混在一起颇像加了红油的豆腐脑。
片刻后,尸检才算完成。
“小陈,如何?有没有别的发现?”邓老出声询问。
陈益微微点头。
这一个小小的点头,让在场几人眼前一亮。
还真有发现?
“别卖关子,快点说。”女警语气好奇。
“死者身高175,后脑处的斧头伤位置偏上,伤口呈现直立面,这意味着凶手的身高不会比死者高,170是最合理的。”
道理很简单,凶手倘若身高比死者高,举起手挥斧头,那么伤口的位置应该在天灵盖的位置,呈现的伤口也是不一样的。
还没等陈益接着往下说。
跟随邓老前来的几名首都警校的高材生纷纷皱起了眉。
看向陈益的目光非常不善。
这是尸检吗?
这是推理!
一个法医不好好做尸检,居然推理上了。
搞什么?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你是法医吗?”
“”
邓老抬手,制止住了学生们。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
“虽然小陈说的跟咱们预期的不一样,但他说的有错吗?”
邓老还是非常有威信的,一句话就让几名天之骄子冷静了下来。
“没错。”
“跟咱们之前分析的一样。”
“虽然但是”
邓老脸上依旧是亲和的微笑:“行了行了,尸体本就没什么线索,小陈也不过是想交差罢了,何必为难他?”
安抚完学生重新将目光看向陈益:“小陈,你刚才的话是不是还没说完,还有其他什么发现吗?”
一时间,高材生们齐齐看向陈益,眼底齐齐浮现疑惑。
还有发现?
本质上,法医能根据伤口推测出凶手的身高,已经超出了法医的职能,属于刑侦领域了。
而且还是高阶刑侦领域。
“凶手作案时候非常害怕。”陈益声音平静。
话音传入邓老耳中,本还笑眯眯表情瞬间变了!
不仅是邓老,四周站着的高材生也都目光锐利!
气氛肃杀。
“哦?”邓老眼睛眯了眯,“凶手在害怕?从何而来?”
站在邓老四周的学生们,下意识将邓老保护在身后,对陈益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对于众人的反应,陈益毫不在意:“凶手挥起斧头偷袭死者,这么重一下,神仙也得当场死,
但凶手还是掏出匕首立刻补刀,这只能说明凶手在作案时候很害怕!”
众人表情更加凝重了。
谁都没想到陈益一个法医居然能说出这些话。
这不是一个法医应该说出来的。
因为这个结论是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才推测出来的!
“继续说。”邓老表情更加凝重。
“凶手在害怕死者!害怕死者反击!所以选择了补刀,
从这里能得出两个猜测,凶手要么年龄很大身体素质下滑严重,要么身患重病!
总之,凶手的身体素质很差,甚至死者只要有能力反抗,凶手就会被瞬间反杀,这就是凶手害怕的原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邓老语气质问。
陈益摊手:“这还需要别人告诉我吗?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不是吗?”
邓老眼底浮现思索,陈益的名字跟近期流传的一个理论所结合。
下一秒,脸上表情一变,笑着道:“小子,我知道你是谁了!”
见学生们还无比紧张解释道:“你们还记得上次我给你们讲过的远抛近埋理论吗?”
五名学生下意识点头,可刹那间便瞪大了眼。
此刻忽然提起那个理论。
岂不是说
“没错,这个陈益就是提出那个理论的陈益,你们在学校中都自诩天才,但在我看来,陈益才是真正的天才,
天才不是靠别人吹捧出来的,而是靠战绩说话的!”
现场气氛缓和下来。
五名学生一个个目光好奇的盯着陈益,怎么也无法将陈益年轻的脸跟提出那等理论的人结合在一起。
也就比他们大一点点而已。
“喂,你是不是早就研究过这个案子,不然怎么可能一过来就发现凶手作案时的情绪!”女警好奇询问。
“对啊,我们跟老师前前后后分析了三天才得出这个结论,你不可能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
“你过来到尸检完成也才十分钟吧!”
“”
邓老闻言,也好奇看向陈益。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吗?”陈益表情依旧淡然。
几名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信二字。
对几人来说,想要发现这一点不是动动嘴巴那么简单的,这个陈益绝对有备而来。
“小陈,我大概明白你的来意了,你是奔著二等功来的吧。”邓老询问。
陈益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想从我手中要走案子的侦办权?”邓老笑眯眯的。
“您老都退休了,要这二等功也没用了不是,给我们年轻人点机会。”陈益摊手。
邓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陈益的真诚给逗笑了。
“哈哈哈,我好久没遇到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后辈了,有趣,当真有趣。”
常年身居高位,学生们一个个虽然亲近,但中间都隔着一层师生关系,说话也都非常正式,无趣非常无趣。
陈益倒是让他感受到了一点跟后辈相处的乐趣。
“把案子侦办权给你?你疯了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比邓老还厉害吗?”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给他案子猴年马月都破不掉!”
“”
邓老见此也不想让陈益惹众怒。
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不算太难但也绝对不简单的问题。
“陈益,你如果能回答出我接下来提出的问题,那么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再反对了。”
几名学生闻言,立刻意识到了邓老指的什么。
凶手既然因为体质弱,担心死者反抗被反杀,那么到底是因为年龄大导致身体机能衰退还是因为身患重病呢?
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很久了,但始终没头绪。
陈益绝对无法回答上来。
众人这么想着。
看向陈益眼底浮现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