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都安排好了吗,”吴屿继续说道:“至于苏灿这边,我会派人照应。
“这不一样”
林疏桐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苦恼,她又看向玻璃墙后面的重症监护室,刚从手术室出来的苏灿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
现在只是取了病灶样本,并没确定最终结果,也没有后续治疗的计划。
如果病来的又急又凶,后面还有更多的问题,比如治疗方案,治疗费用,甚至能不能脱离危险保住小命都在考虑范围之内。
“白泽铜镜的另一半在国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都没出问题,那就再等等吧苏灿等不了,他是一个人万一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我也有心无力。”
吴屿听她这么说心情着实有点复杂,把苏灿送进医院的人是他,想把林疏桐留下的人也是他,但在窥见林疏桐这种‘在意’‘负责’的情感后,他又恨不得将人赶走算了。
重症监护室前的几个人都没说话,黄宝宝眼眶泛红,似乎才哭过。
周甜更是有种沉重的窒息感,她也想不通,一向健康的苏灿为什么会突发急病。
林疏桐捏了捏吴屿的手,又转头看他:“我今晚留在医院,你回去吧。
“这里有医生护士还有护工,也用不着你。”
“万一晚上有什么事”
“林姐,”黄宝宝抽了下红通通的鼻尖,轻声说道:“你回去吧,我留在这守着,有事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我不放心。”
吴屿又不悦的看她一眼:“你也是小姑娘。”
“是啊林姐,其实就算你留下我也会留下的,而且晚上小银一个人呆在你放心吗?”
这还真说到了点子上,太复杂了,小银万一要搞点事情谁都不知道。
“那我去一趟苏灿的学校,让学校尽快联系他父母。”
“嗯!”
林疏桐临走前还想找护士确定一下病房,虽然苏灿今晚要待在重症室,但黄宝宝也得有地方休息才行。
吴屿让她别担心,把周甜留下处理后面的手续。
苏灿老家在北方,校方联系上他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虽然老两口买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高铁赶到苏州,但到这边的时候也已经是中午了。
林疏桐只听黄宝宝说苏灿晚上醒了,精神状态和生命体征都恢复的不错,早上医生就把苏灿移到了普通病房。
周甜给他们订了医院最大的一间套房,不仅有陪护人员休息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型的厨房兼餐厅。
林疏桐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当然,除了价格略贵。
所以她昨晚回家也没闲着,把店里现有的散钱全都归拢了一遍,用来预付一部分费用。虽然这几年也困难,但苏灿在这里一点工钱都没拿到这也是事实。
苏灿可以把当做他的第二课堂,他抱着当学徒的心态来的,但她不可以,就算苏灿没生病,她也想过等苏灿毕业就给他发一些工资,助他平稳顺利的从学生过渡为社会人。
她在出站口等苏灿父母的时候很紧张,有种没把人家儿子照顾好的愧疚感。
尤其想到每次苏灿过年回家,还会给她带他父母做的家乡菜,她就愈发有种酸涩的惭愧。
等的那班高铁靠站,随着人群拥挤而出,她时不时看看手机,又时不时看向闸机。
手机一响,她飞快接通。
紧接着,便看到一对中年夫妇似乎在找人,一边打电话一边东张西望。
“这里!叔叔阿姨!”林疏桐一边对着电话喊,一边冲他们招手。
苏灿父母看到她后便快步跟着人群走了出来,双方成功会面。
和林疏桐想的一样,苏灿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是那种盼着日子岁月静好,平平安安过一生的老实人。
可越是这样,命运的戏弄就愈发让人难以接受,他们做错了什么?苏灿做错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如果一定要找个原因,那就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叔叔阿姨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累坏了吧,行李给我,我车在外面停车场,我们先过去。”
“好,好!”苏父看着很局促,但在林疏桐要接行李箱的时候还是坚持没松手:“我不累,我来就行。”
“好吧。”
车站里人来人往,拥挤的人潮背负着各自的行囊,有外乡来客,也有远归的游子。
接站的人也各色各样,无数相聚的笑脸背后也有像她这样的人,怀着忐忑和复杂。
她一边为他们引路一边在心里反复构思该怎么向二老说明情况,这是苏灿的父母,肯定要和盘托出不能撒谎,可怎么说才不至于对他们打击最大这也是门学问。
“林小姐,灿灿每次回家都要把你夸一遍,”苏母似乎想活跃气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
“灿灿说你又像姐姐,又像他的恩师,我们呀,本来还计划着,等灿灿毕业的时候来苏州玩,当面谢谢你呢,没想到灿灿突然生病了”
他们只知道苏灿生病住院,并不清楚他的病有多严重。
林疏桐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我也跟苏灿说过,等没那么忙了就跟他去老家旅游,登门拜访叔叔阿姨,尝尝您最拿手的红烧肉。”
“好好好!欢迎,欢迎啊林小姐!”
这么聊上两句权当破冰了,等林疏桐驾车带两人去医院的时候,他们便顺其自然的聊到苏灿的病况。
林疏桐本想让他们直接去问医生,但又怕他们没有任何准备,医生的回答会给他们致命的打击。
从后视镜看着二老不安又迫不及待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说道:“苏灿昨天突然晕倒,医院多方会诊后决定直接手术室,因为情况紧急,我就只能先代监护人签字。”
“哦,应该的,应该的!”苏父和苏母连忙应下。
苏母的身体又向驾驶位的方向倾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那,手术,是顺利的吧?”
“顺利的。”
坐在后排的两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他们一路也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和胡思乱想,好在不是他们所设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
“不过也只是暂时稳住了病情,后续可能还要一些复杂的治疗。”
这句话又让苏父苏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苏母迫不及待的问:“医生有说是什么病吗?”
林疏桐在红灯前停车,艰涩的从嘴里说出几个字:“可能不太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