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回到小院都已经一点多了,这对为了修文物而经常黑白颠倒的林疏桐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但她还是关心了一下吴总。
“你要不要去睡个觉?”
吴屿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她书桌对面的的桌上,略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还有邮件没看。”
这就让林疏桐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自己耽误了他工作的时间,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决战到天亮吧!
她也打开自己的电脑,长呼一口气开始奋笔疾书。
吴屿只听到键盘声响个不停,字符的敲击加上delete键盘的哒哒哒哒哒,给人一种每写十个字就要删除九个字的无奈感。
终于,他忍不住了。
“这报告就这么难写吗?”
林疏桐揉乱了头发,一脸悲催的看着:“让我干活可以,但让我写作文,好难”
“报告不是作文”
林疏桐继续哭丧脸:“对我来说比作文还难!”
没错,她光把这件类铜镜器物修好还不行,还要写出一篇详尽的修复报告,其中涵盖了修复过程,研究发现,追根溯源,并总结汇报。
以前师兄还没走的时候这是他的活,师兄走后里的其他人也能搭把手,后来苏灿来了,这小子不愧是能混进学生会的人才,写报告和论证简直手拿把掐,有时太过放飞自我甚至还会加上他的个人情感浓墨重彩的渲染一笔,林疏桐还要时不时提醒他刹车,别写的太过,以免影响别人的判断。
但这段时间苏灿一直跟她吴屿科技帮忙,没回,也没怎么参与这件器物的修复,终于到了她展现实力的时候。
然而
林疏桐盯电脑屏幕整整十分钟动都没动一下。
吴屿却在一边回复邮件的空档还能分神看她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眸。
林疏桐第二十三次揉了揉头发,不知道为啥,有时如果太焦虑就会感觉头皮发痒。
“别挠了,给你。”
吴屿刚说完,林疏桐就看到自己的电脑弹出一个文件接收的弹窗,她好奇点开,却是一份干净整洁的表格。
表格条理分明的列出报告需要填报的内容,从器物的长宽高,到ct扫描仪的成像插图,无一不细,一目了然,她只要按照提示填入就行,完全不用动脑。
她感动的热泪盈眶:“我是不是又耽误你工作的时间了?”
“没有,我用ai生成的。
“”
林疏桐只想说,这是哪个数据库,请不要吝啬的分享给我!
当然,ai的功能再强大也无法交换她脑海里的知识,填报表格这种事情还是得需要她亲力亲为!
有了这个表格,她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可能需要两三天才能写完的报告。
打了个呵欠,林疏桐站起来捶了捶酸疼的老腰,又看了眼时间,还真应了那句‘决战到天亮’。
这是她工作的书房,以前和师兄师父共用所以十分宽敞,书房里的家具和摆设都是老物件,不仅有国内的,也有些在海贸频繁的年代漂洋过海来的舶来品,都是先辈们在那个年代自用的东西,并不是当做藏品购买的。
她走到师父的听松倚云罗汉椅上坐下,这是一把摇椅,海南黄花梨做的框架,嵌着花梨木的浮雕,榻面还配着苏九娘送的宋锦软垫,明代的人体工学设计和现代的数据构造不遑多让,摇上两下真有种百病全消的舒适感。
想到‘百病全消’四个字,林疏桐冲吴屿咳了一声。
后者看她一眼,将笔记本合上。
“怎么?”
林疏桐说:“给你坐坐我师父的宝贝,这把椅子在他心里的分量比我和师兄都重,特别舒服,所谓飘在云端可能也就这样了。”
“世人都会把云端假象成棉花,以为躺在上面很舒服,可事实上棉花的托举力不足以支撑人体曲线,真的躺在上面也没那么舒适。”
好吧,和物理学家聊天真不浪漫。
她又忍俊不禁,眉眼弯弯,加上一夜没睡的困倦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有种柔软又温暖的舒适感。
“一看你就不会享受。”
吴屿鬼使神差的走过去,问:“真有那么舒服吗?”
林疏桐抬起下巴,眼尾藏着一抹慵懒的狡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向来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也因一晚的劳碌显出凌乱的褶狠,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他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看着林疏桐,看进她含笑的眼底,顿觉喉头发紧,这是一种和发病完全不同的感觉,不是疼,而是痒。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沉的发哑:“你不让,我怎么坐?”
林疏桐终于纡尊降贵的伸出她的玉手,似在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吴屿握住她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没成功。
林疏桐再次挑眉,眉眼间又带上笑盈盈的挑衅。
“没吃饭啊吴总?”
事实证明,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不愿接受这样的挑衅,吴屿再次使力的时候,林疏桐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没有任何着力点的她被稳稳接进一个怀抱,随即,她坐在男人的腿上,而男人则坐在了她刚才坐的位置上。
林疏桐一手按着他的胸膛,笑容放大,甚至还加重了几分力道。
“快,躺下试试!可舒服了。”
男人被她按的周身不适,明明没有发病,却又对林疏桐这个人没有丝毫抵抗力,在她的力道中顺势躺下,与此同时,勾着她肩膀的一只手也将人按在自己的胸膛处。
‘砰砰、砰砰’,他怎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林疏桐显然比他听的更清楚,她还庆幸因为姿势问题吴屿听不见自己的,可两人身体的尴尬和僵硬却又如此的明显。
半晌后,她缓缓问:“吴总,舒服吗?”
“你说的,是哪种舒服?”
“吴总想要哪种舒服啊?”
她又把下巴垫在他的胸口上,眨着眼睛看他,此刻的她宛若跳脱的兔,连湿润的双眸和都拍卖会那晚浸润着酒色的眸子重叠了。
吴屿的身体紧了又紧,好不容易将骨子里那份‘掠夺’和‘吞噬’克制下去,但按在林疏桐背上的手却加了分力道,试图以此来抵消他心底的饥渴。
“舒服”他坦言:“和你在一起,很舒服。”